若非萧恒罪证滔天、朝野侧目,需公开受刑、以安天下,他断然活不到今日!
这些时日诏狱酷刑加身,骨碎筋残,日日受炼狱之苦,皆是他罪有应得!
可娘娘……终究不一样了。
从前的娘娘,沉静隐忍、运筹帷幄,如今困于伤痛、囚于恨意,陌生得让人心怯。
正心绪翻涌间,一道冷沉沉的嗓音骤然落下。
“扶桐。”
扶桐猛然回神,立刻垂首敛泪:“奴婢在。”
高明筠立于阴影交界处,五指死死攥住垂落的锦幔,那张瘢痕纵横、残缺扭曲的脸上,扯出一抹森然寒笑,冷声:
“去诏狱,将萧恒的右眼给吾挖来。只是少一目,想来天下人还是认得出那奸贼的。”
扶桐忠心刻骨,不过身子僵了一瞬,便重重俯首:“奴婢遵旨。”
她转身欲退,身后声音再度追来,嘶哑冷沉,不容置喙:
“派人去刑部死牢,让霖儿即刻来见吾。”
扶桐驻足回身,恭声应下:“是。”
——
刑部死牢。
萧戾心绪千转,到最后,只余煎熬与心痛。
不知阿春此刻如何。
她醒来后,若知晓秋后斩刑变成了斩立决,只怕要自责绝望。
可这些本不该由她承担,她已经做得太好太好。
他立于命数之初,便知晓自己在奔赴必死之局。
阿春,是唯一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