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
寅时未尽,东方天色仍是沉青,残星悬于檐角。
皇宫午门外,车辙碾过薄雾,朝靴踏在青石之上。
是赴朝百官正络绎而至。
众臣远远抬眼,骤然一怔——
向延章免冠伏跪御道正中,乌纱官帽置于身侧,双手高捧奏疏,腰背挺直,在晨雾里纹丝不动。
这不是寻常陈情,是伏阙死谏,是臣下以命叩天!
往来同僚见此情形,脸色煞变,纷纷快步上前,有人错愕惊呼,有人慌忙追问:
“向大人,您何以如此?”
“快快起身!御道伏跪、免冠陈疏,乃是犯制大忌啊!”
“朝中诸事尽可殿内奏禀,大人何苦如此!”
喧嚣错落的劝阻声中,向延章始终垂眸屏息,神色沉静。
待众人声落,他缓缓抬首。
双目灼灼,直视前方巍峨宫阙、九重帝居,声线沉如钟鸣,朗朗响彻午门内外:
“臣,向延章,叩见皇上!
今钦犯萧戾一案,冤情滔天,虚实未明!
臣不敢欺君,不敢枉法,不忍忠良含冤赴死!
今日于此伏阙,以命陈情、以骨证理!
愿以老臣残朽一命,换圣心明察,留忠良一线生机!
臣——死谏!”
三字落地,震彻晨空,满场百官尽皆寂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