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二年。
温续春毫无预兆地消失在了他的生命里。
她把烟火、热闹、鲜活,一一铺陈在他荒芜的日子中,却在极致的热烈后骤然抽离,留给他的,是无边无际的空寂。
他熬不住这份落寞,甚至偏执地闯进萧恒的私牢,妄图寻到一丝,她遗留下的缥缈热意。
可终究,一无所获。
日复一日,度日无欢,直到殷伯劝他出去散散心。
他去了云寂寺。
后山清寂,山风穿林,遥遥一曲古琴漫来,音色空灵,却裹着化不开的落寞与失意,尽数贴合他彼时的心境,叫他如遇知音。
他与观尘因琴声结识,又年岁相仿,言谈投契,一来二去,便成了知交好友。
彼时血海深仇压身,他不敢吐露真实身世,只称姓沈,是自南方来京城营生的商人。
观尘却纯粹太多。
又或许观尘孤身太久,隐忍太久,背负的痛苦与仇恨压得他喘不过气,终于在他这个知己处,寻到了倾吐的出口。
当得知,观尘是萧恒之子时,那一刻的震惊,无以言表。
他自然不会怨怪观尘。
观尘是无辜的,是被萧恒、被宿命拖累的可怜人。
可自己的身世,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他太懂观尘的干净与赤诚。
若观尘知晓,萧恒是他的血海仇人,定会深陷愧疚与自责。
他如何舍得,让唯一知己从此背负无谓的愧疚,时时煎熬?
可与此同时,他也提起了一颗心。
萧恒老谋深算,耳目遍布,他与观尘朝夕相交、互为知己,定然早已被萧恒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