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台上,萧戾沙哑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无尽急切与痛惜:
“当年伯母临走前,对你是如何不舍与疼爱,你怎能尽数忘了!你怎能让她泉下寒心!”
观尘下意识抬手,抚上自己的额头。
那一夜,娘亲的唇落在他额间,是他这辈子,最暖、最痛,也最不敢触碰的温柔。
半悬于木桩上的萧恒,静静望着失神怔然的观尘,眼底翻涌出一丝极淡的回忆。
素来温顺怯懦、逆来顺受的杜氏,手持一支锋利金簪,双目赤红,不顾一切朝他刺来。
只因他一时盛怒,责打了萧琅。
他只觉可笑。
这个女人实在无才无谋,不知隐忍蛰伏,只有一股护子的莽撞,简直……愚不可及。
素来冷硬无波的心湖,掠过一丝莫名的微澜,转瞬又被压下。
萧恒侧目看向乱了分寸的王乃儒,声线沉冷:“王乃儒,这便是你的监刑法度?”
王乃儒骤然惊醒,急忙抬眼看向身侧的日晷!
光影偏移,时辰将近!
太后死令在前,今日若斩不了萧戾,死的便是他!
“速速动手!悉数拿下!阻挠正法者,一律拘押!”王乃儒厉声高喝。
兵丁立刻持戈围上,避开明火,将观尘与多宝死死合围。
多宝不敢将高云绾牵扯进来,不曾自报家门,只依旧死死拽着观尘的衣袖。
他多宝认死理!
只要是温姑娘嘱咐的事,他拼了命,也定不负所托!
刑台上,萧戾望着多宝,心绪翻涌,五味杂陈。
他不明白,阿春为何不来见他,可又不能当众探问,生怕给她招致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