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之所以会出面帮你们解围……我觉得很可能还不仅是因为颜佬托了萨摩藩的面子。”
林德听了,不禁沉思了一会儿,试图从这些信息里琢磨出一些细节来。
他端起茶壶,给徐福安和自己又斟了一杯,然后问道:
“徐先生……难道跟他也认识?”
“认识,但不熟,”徐福安说,“他在长崎的码头和酒馆,都已经闲逛了大半年了,见了谁都笑,跟谁都聊得来,这边也没人能管得了他。但我看得出来……他在长崎的活动,基本也都是跟生丝的买卖有关。我想应该是最近萨摩藩在九州平叛,所以为了筹措军饷开支,他们也不得不重操旧业,出来搞些偏门的路子。”
林德把这一句话也一并收了进去,但同样也没有接话。
“而且……据我所知,萨摩藩如今在仲间那边确实有一个线人,姓角仓,是堺港的商人。那人,据说在仲间的生丝定价上说话也很管用。如果那个纨绔后面跟你提起来,你也可以有些心理准备。”
所谓的“仲间”,其实就是指的“丝割符仲间”——是日本幕府指定授权的一批搞生丝专营的经销商。所有外商都必须先把生丝卖给他们,再由他们转卖到日本各地。
在全日本的生丝贸易中,利益关系盘根错节、错综复杂,各个地方势力,尤其是像萨摩藩这样的外样大名,同样会竭力拉拢这些官办专营的生丝商人。
林德听完了这些,显然还是有些懵圈。
毕竟他也是初来乍到,虽然对于日本的大致生丝的贸易状况有过一些了解,但显然对于当地的实际情况,他还得慢慢去摸索。
把话说完,徐福安便又喝了半口茶,然后就站起了身,整了整衣摆,像是要准备告辞了。
林德也站起身,恭送他到了小院门口。
推开院门之前,徐福安却又转过身来,与林德打招呼道:
“明天奉行所的办完之后,如果林统领方便,可以来一趟我们的唐通事役所,我就在那里办公。你就算白天来,别人也不会多想。”
他最后一句说完,便朝林德拱了拱手,转身走出了院门。
林德在院门口目送其离去,然后又缓缓把院门重新合拢。
夜风从巷口灌了进来,徐徐的寒意竟是让他浑身一个哆嗦。
“嚯……长崎的晚上,还真是够冷的……”
长崎的第一天,虽然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但眼下却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林德搓着手,又来到了小院下的那棵矮松树的旁边,在脑海中召唤出了沉睡已久的系统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