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梦网是怎麽判断,谁的信息更「准确』,「匹配度』更高呢?」温晓终於重新上线,她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如果两个「访客』的记忆库里,对某一件事都有准确的信息,它要选择谁的记忆来构建呢?」余弦放在屏幕上的手指顿了顿,他也回答不了这个问题,只能回复道:
「按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还不清楚它具体的判定机制。但针对潜意识的「钓鱼攻击』,或者说,对大脑记忆库的黑客入侵,肯定是有可行性的了。」
「确实,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这就变成了一剂无法防御的「吐真剂』了。在清醒状态下,人的前额叶会建立起坚固的心理防线,你严刑拷打也不一定能问出密码。但在梦网里,这道防线是彻底敞开的。」杨依依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最危险的地方在於,受害者可能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记忆被提取了。如果这项技术落入心怀不轨的人手里,後果不堪设想。」
看着两人的回覆,余弦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因为异地联机成功而产生的兴奋感,此刻已经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这套未知系统、对这种思想掠夺方式的,深深的忌惮。
他想起了今天下午在公寓时,把这套未知的联机机制比作原始人初次见到的「火」。
在此之前,他们一直沉浸在这项跨时代技术带来的惊讶与震撼中,如同原始人享受着火焰的温暖与光明但今天晚上,这团他们根本不了解原理的火焰,终於在黑暗中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只要稍有不慎、靠得稍近些,就会灼伤皮肤,甚至将人烧得屍骨无存。
宿舍里,张洋和李博学已经回来了,他们聊着兔子洞里又出了哪些新的爆款音频,那些设备今天又挖到了多少积分,还有校外遇到的不知开往哪里的一长串军用卡车。
余弦定了定神,试图寻找破局的办法。片刻後,他在群里输入了自己的思考:
「不过,如果我们换个角度想,事情也许没那麽糟。」
他顿了顿,理清脑子里的逻辑,继续写道:
「你们还记得下午测试时,温晓发现的那个「不能热更新』的机制吗?」
杨依依回答道:
「你是说那个,只要梦境里还有人没退出,脚本就会一直按最初的版本运行,无法中途加入新的内容,这个机制吗?」
「对,之前我们觉得这是个无法叠代的bug,但现在看来,这个缺点,反而成了梦网的一道天然防火墙。」
「防火墙?」杨依依问道。
「噢!我明白了!既然不能热更新,那就意味着脚本里的内容是有限且确定的!也就是说,只要一段入梦音频生成了,它就是锁死的脚本。」温晓发了个豁然开朗的小猫表情包,字里行间都透着股开心的气息:「如果这些脚本在投入使用前,能够经过严格的「代码审计』,将其发布成透明、公开的内容,那麽坏人也就没有机会在里面暗藏那些定向诱导的恶意指令去窃取记忆了。」
余弦认可地输入道:
「对,就像是食品包装上的配料表,只要使用者进去之前,看清楚里面装了什麽,就能避免中招。」「既然这样,如果联机音频扩散开了,我就做一个小网站,或者直接把这个功能离线集成到「兔子洞』里。专门用来解析入梦音频的第四部分。」温晓又接着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