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弦站在那台庞大的机器面前,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波尔的话像是一把钥匙,替他推开了一扇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敢想像的大门,而门後是一个颠覆了他认知的疯狂的世界。
物理常数会偏移,现实会被改写,认知会被抹除,而他自己,竟然是这个世界里,为数不多能「记住」这一切的人。
这些事物在他脑海中反覆回荡,撞击着他二十多年来建立起的理性和常识。
他忽然觉得脚下地下的这条隧道,似乎也变得如同流沙般不真实起来。
波尔看着他失神的样子,脸上那种压抑了太久的急切,才渐渐缓和了下来,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我知道,今天一下子告诉你这麽多,对你来说信息量太大,也太沉重了。这些东西,我们这些人也是花了好几年,才一点点接受的。」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余弦的肩膀:
「你不用急着做任何决定,也不用急着想通所有事,给自己一点时间。好在我们已经找到了你,一切都还有机会。」
余弦怔怔地点了点头。
「走吧。」波尔转身,朝着来时的那部工业电梯走去:
「我正好还要去做最後一次脱敏训练。带你一起,顺便熟悉熟悉园区里的一些场地。在这儿待久了,你早晚都得跟这些地方打交道。」
说罢,波尔示意余弦跟上,两人顺着原路,乘坐电梯再次回到地面。
一出对撞机的建筑群,那场铺天盖地的暴雨,和无处不在的抽水泵轰鸣,再次将两人包裹其中。
摆渡车早已等在门口,载着他们,重新汇入了那片被灯火和排水系统维系着的核心区。
在雨幕中穿行了大约十多分钟後,摆渡车在一座造型颇为奇特的建筑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座巨大的穹顶建筑,从外面看,这栋建筑的规模非常夸张,轮廓看起来就像是一座能容纳几万人的超大型体育场。
建筑的表面覆盖着银灰色的钢结构和防水聚合材料,旁边还有一排排用来抵御大水侵蚀的导流槽。
它的外墙上没有什麽标识,只有一圈排水设施和几个刷卡进出的气密闸门。
「这是什麽地方?」余弦仰头打量着。
「进去看看就知道了。」波尔没有多解释,径直走到入口的读卡器前,刷了卡,验证了虹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