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通电的睡眠舱里很安静,凝胶软垫贴合着他的背部,他静静地思考着波尔刚才对他说过的那些话,梳理着其中的信息。
首先,他终於弄明白了,这个「诺贝尔科学联邦」到底是个什麽东西,还有它存在的真正意义。
这座汇聚了全人类最顶尖科学家的孤岛,是冲着这场大雨,或者说,是冲着这场大雨背後的「根源」来设立的。
所谓的「战时管理」,对抗的根本不是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支军队。
他们对抗的敌人,是这个世界本身,是现实世界物理常数的「偏移」,是这场大雨背後的终极灾难。
难怪当初,联合国的五个常任理事国,还有那些平日里为了一丁点利益都能吵得不可开交的国家,会不约而同地放下所有的分歧,联手促成了这个「战时科研国家」的成立,还把全球最尖端的资源、设备和人才全部集中到这里。
因为他们站在这个世界的最高处,更早也更清楚地看到了那个正在逼近的终点。
在真正的灭顶之灾面前,什麽意识形态,什麽地缘政治,全都变得不值一提了。
原来,他一直以来隐隐感觉到的那种山雨欲来,那种全世界高层心照不宣的共识,根源竟然是这样的。
可是,紧接着一个更大的疑团,浮上了他的心头。
按照波尔的意思,这场连绵不绝的特大暴雨,和物理常数的偏移,和那些宏观事物的变化之间,有着紧密的关联性。
他甚至怀疑,这场雨本身,可能就是某种更深层变化在宏观世界的表象。
雨最狂躁的地方,就是常数松动最快的地方。
可是......这到底是怎麽关联在一起的?
余弦皱紧了眉头,一场雨,一种天气现象,怎麽会和「光速」「普朗克常数」这种宇宙最底层的规则扯上关系呢?
这中间缺了一环,一环能把「下雨」和「常数偏移」这两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连接起来的东西。
那一环,究竟是什麽?
还有更关键的,如果说那些物理常数的变化,还有江城区域的恐水症,是一种笼统的改写......
那夏粒呢?
夏粒的消失,是精准地单独抹除了一个人。
这两种改写,一个宏大,一个精微,它们会是出自同一只手、同一个逻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