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于贝尔诺瓦和真理之环所在的区域,格鲁森伯格的雨势确实要小了很多。
细密的雨丝斜斜地打在余弦黑色的伞面上,沙沙作响。
格鲁森伯格的道路规划得有些混乱,几条窄街顺着斜坡彼此交错。
两侧那些老房子上挂满了圣诞装饰,店铺门前也都悬着冷杉松枝编成的花环。
街道上似乎比昨天晚上多了不少人,余弦还记得昨晚从车上看见的,大都是那些刚刚抵达格鲁森伯格的外地人。
有人拖着行李箱,有人背着鼓鼓囊囊的旅行包,在雨夜里步履匆忙,像是只想着尽快找到一个能够落脚的地方。
可今天不太一样,街边多了许多看起来从容得多的人,撑着伞慢悠悠地走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如果不是路边到处停着的外地牌照的汽车,这里或许会更像是一个悠闲舒适的圣诞节前夕。
也许是昨晚「庆典镇」的那个猜测,让他过于敏感了,他现在走在路上都会下意识先去确认对方身边有没有同行的人。
比如夫妻、情侣、朋友、带着孩子的一家人,一路走下来,他倒是也见到了不少这样的组合。
街对面正好有一家卖烘焙食品的小店,余弦路过的时候,一家三口刚好从里面走了出来。父亲拎着两个纸袋,母亲在帮小女孩系上外套的扣子,小女孩手里抱着一个裹着糖霜的姜饼人。
三个人挤在一把大伞下面,踩着积水朝街角走去。
余弦看着这幸福的一家三口,这种场景,才是他印象里温馨的平安夜。
可当他再往旁边看去,一个中年男人独自拖着行李箱,面无表情地缓缓走过,一个穿着深灰色雨衣的人站在路对面,正朝这边打量着什麽。
还有一个年轻人坐在旁边的车里,低头看着手机,副驾驶和後排全是行李。
这种独来独往的情况,似乎也不少见。
这里的人群像是被分割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半,让余弦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割裂感,仿佛这座城市里同时存在着两套完全不同的生活节奏。
余弦又顺着导航走了七八分钟,很快就看到了昨晚他们问过的一家酒店,这是一栋比他们住的小旅馆要正规不少的四层建筑。
门口支着深红色的雨棚,玻璃门後摆着两棵装饰精致的圣诞树。
余弦过了马路,收起雨伞走进去,这里的大厅比他们现在住的地方要宽敞不少。
前旁边堆着几只行李箱,一个年轻的男服务生正在电脑前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