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算盘推出去,算盘珠哗啦啦撞在一起,像一盆冷水泼在炭火上。
“江曼被拘留了?”他抬起头,声音发飘。
“林叔叔,不,爸爸,你救救我妈吧!”江语哭着恳求道。
林正宏看着她。
这个女儿不是他亲生的,江曼带过来时才十岁。但他养了这么多年,跟亲生的没区别。
拘留所的探视室,玻璃隔开两边。江曼头发散着,脸上没了妆,眼底两团青黑。
看见林正宏走进来的那一刻,她扑到玻璃上,手拍得玻璃闷闷地响。
“老林!你知道我是为了谁吗?我都是为了你啊!”她抓起通话筒,声音又急又尖。
“外面早传遍了,说做完王总这个大单,你就要退下来,让林希冉当厂长!她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这厂是你打下来的江山,凭什么叫她坐?”
她的眼泪顺着鼻沟淌下来,淌进嘴角。
“我做这些,是为了保住你的厂啊!”
林正宏握着话筒,眼眶红了。
他想起自己在这间厂里熬了二十多年,从岳父手里接过来的,干到现在的规模,每年还在亏损。江曼跟着他,确实没享过什么福。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发哑。
江语在旁边等了一会儿,看准时机开口:“爸,能不能花钱把妈保出来?”
林正宏的脸色黯淡,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厂里没钱了。”
江曼愣住。
“维修生产线要钱,交违约金要钱,工人工资也要钱。”他不敢看玻璃那边她的眼睛,“我真的拿不出来了。”
“而且……”他的声音低下去,“你做错了事,该受点教训。听话,在里面待几天,等风头过了,就能出来。”
江曼的眼泪干了,挂在脸上,像一层干裂的壳。
她的眼神从哀求变成失望,从失望变成某种更冷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