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呢?他们是哪种?”
“我不知道。但他们今天来这里,不是来偷东西的,不是来干架的。他们是来找活做的。你怕他们,我很理解,防人之心可以有。但你不能还没看到他们动手,就先判他们有罪。”
有个瘦弱的工人站出来:“姑娘,我老实跟你说吧,我是到这边来人生地不熟,被骗走所有积蓄,没饭吃才去偷东西的。真不是什么大罪。”
说着那人开始抹眼泪:“我们这群人,最多也就蹲了两三个月的牢,我们都知道错了!”
张薇没有理,只是看着林希冉:“你信他们?”
林希冉:“我给他们一次机会。他们能不能留下,看他们自己。你也是一样。你要是觉得和他们待在一个车间里不舒服,你可以换到另一条生产线去。我不会拦你。”
林希冉停顿片刻:“只是你要知道,从学校这个象牙塔走出来,你可能会面临各种各样的人,有好有坏,不能每次都避开,或者逃跑。”
张薇吃瘪,她固然是说不过林希冉的——一个家事律师见过多少比这复杂一百倍的事,她一次也没有回避,总是跟着当事人迎难而上。
其他学生听了话,也有了自己的思考。
直到几个符合考核标准的仿冒厂工人留下,也没有学生再提出要走。
当然,车间的气氛,一开始还是很微妙的。
工人和工人在一起,学生和学生扎堆,彼此之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线。
林希冉整个白天都心神不宁。
她手里拿着工具,脑子却不在。
李师傅叫了她两声,她没听见,直到手里的纱线走歪了半截才回过神。
李师傅走过来,责备她:“你别干了,回去歇着吧。”
林希冉也知道自己帮倒忙了,索性打了一点食堂的晚饭,去医院看望小麦。
小麦已经转到了离棉纺厂更近的医院里,烧退,人清醒了。
看见林希冉进来,她撑着床沿坐起。
经过一天的给药,身体已经逐渐恢复过来。
小麦毫不在意晚饭,她抓住林希冉的手腕:“阿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