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时没有人注意到合同写的是“净样”,或者说,中间的沟通出了某些问题。
“缩水后的尺寸”才是真正的成品尺寸,但合同里也没有提到会做水洗测试,这个细节,被忽视了。
一万件裙子做出来了。
客户抽检,当场拿一件下水洗了之后,全场都傻了,裙长缩了将近两公分。
原本膝上五公分变成了膝上三公分。
女装短裙,差这两公分就容易走光。
八零年代,哪个好女孩会穿着这样招摇勾人的裙子出入街巷?
客户当场拍案拒收:“你们做的是不合格产品。”
沈聿没有跟工厂制作的人对接好这个细节,也没有跟客户沟通折中方案。
他只是如实告诉了厂长林正宏,在林正宏的默许下,把货堆进仓库,再也没有管过,当年就计入了坏账。
林希冉合上合同,沉思了片刻,再回到仓库。
她寻思着,既然发现一批存货,那是否还会有其他的?
因为各种各样原因而没有交付的过期货,是否还存在呢?
果不其然。
当她找郭师傅继续探寻,发现仓库深处还有东西。
里面的布匹和成衣堆积了不止一季。
有些箱子外面的标签甚至是四年前的,字迹已经模糊褪色。
她打开一只纸箱,掀开盖在上面的旧报纸,布料已经泛黄,折痕处开始发脆,轻轻一碰就裂开一道口子。
旁边那一箱更严重,底部渗着水渍,布料边缘发霉,潮湿的、被遗忘太久的味道涌出来。
还有几箱没人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了,恐怕是一样的。
她脸色凝重,吩咐郭师傅先关上货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