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发亮,满是投机的算计。
顾砚辞撇嘴:“你又听说了,哪来这么多眼线?”
顾长海皮笑肉不笑:“这孩子,现在说话越来越不加思考了。希冉啊,听我的,现在政策松了,就是捞机会的时候!厂子落到自己名下,大权独揽,赚的一分不用往外分!胆子放开,才能赚大钱!”
顾长亭笑着摇摇头,不说话。
可顾长海向来就讨厌弟弟如此故作深沉,从小就这样装,他偏要逼他发表意见。
“怎么?你有什么不同看法?”
“当然。希冉,你二叔眼里就只有赚钱,但你要知道,你的厂子性质微妙。要是全部成了你林家的东西,这是捷径,也是险路。你想走得快,可能也栽得也快。”
顾长海当即瞪眼:“小弟,你这么多年人在国外,又不是做生意的料。哪里看得懂国内的形势?可别瞎说了。前怕狼后怕虎,这辈子都做不成大事!”
顾长亭淡淡看他一眼,十分不同意,略有点要争执起来的感觉:“现在只是风口松动,并未彻底落地。集体资产私分私占,眼下看着风光,日后风向一转,便是实打实的把柄,一抓一个准。”
“哦,那三叔的意思是?”顾砚辞问道。
顾长亭笑笑,指着桌上的菜:“吃完再聊,食不言寝不语。”
顾长海翻了个白眼:“真受不了你。”
顾砚辞挨着林希冉坐,正大光明往她碗里夹了块炖得软烂的鸡腿,这可是全桌菜里的精华。
林希冉给了个眼神,似是责怪他明目张胆的偏爱。
顾砚辞才不管,压着声音:“先吃饭,别一门心思琢磨厂子的事。”
饭后,二叔悻悻离开,顾砚辞则缠着三叔,一定要他给林希冉出主意。
三叔累了,想休息,但拗不过顾砚辞的坚持,只能继续刚刚饭桌上的话题。
“你二叔只会蛮干抢利,殊不知现在的改革大势,早就有人摸透了门道,闯出一条稳妥的新路。”
“同样在南方,有家乡镇厂子,早前也是集体承包。这姓鲁的负责人胆子够大,心思却也够稳。他没有想着把厂子私有化、落进个人腰包,买断后,对外依旧挂集体名头。公家占着股权,只拿固定的分红利润,再也不插手厂里半点事务。”
“这就是我想让希冉走的路。”
这个年代的门道,真正能长久立足的改制,从不是贪心夺权,而是借集体的壳,做自己的实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