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厂子要是往后有一点变动、工资有一点浮动,我家立马就揭不开锅。我赌不起,也不敢赌。”
林希冉听得心口发沉。
她懂了,是她要改制的想法促使刘向东想谋其他出路。
刘向东继续咬牙说道:“这两天我整夜整夜睡不着,铁饭碗看着钱不算多,可对我们这种拖家带口、家里躺着病人的家庭来说,那就是救命的东西。”
“它每个月工资按时发下来,就能抓药糊口,先稳住一家人。”
“我一个老伙计,在新公园那边的国营厂做事,托人给我争取了一个岗位。虽然也是普通职工,但是编制稳,工资发放有保障。”
他眼神既愧疚又无奈:“林厂长,我对不起您。您待我不薄,可我真没办法。”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林希冉是留也不好,不留也不好。
留?
她开不了口,拉他赌前途。
放?
刘向东是车间定海神针,他一走,车间秩序、生产节奏,必然大乱。
更让她心惊的是——
连刘向东这种老工人,家底都薄到经不起半点风浪。
那厂里其他普通工人呢?
谁家没有老人小孩?谁家没有隐疾难处?
一厂人的安稳,其实全是悬在细线上的。
良久,林希冉长长叹了口气。
“我懂。”
“换作是我,我也会选家里。”
她看着眼前这个被生活压弯腰的老工人,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