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从午后一直忙到深夜。热水一盆一盆送进去,染血的帕子又一盆一盆端出来。
年世兰已经疼了几个时辰,最开始还能骂人,到了后来连开口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稳婆跪在床尾,额上全是汗:“娘娘,再用些力。”
年世兰咬着牙:“本宫已经……用了!怎么还不出来?”
稳婆不敢答。
方才她摸了几次,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胎位不正。
孩子原本胎位明明很好,可临盆时不知怎么又偏了一些。
若只是稍偏,还能慢慢转;偏偏贵妃已经疼了这么久,力气消耗得太快。
再拖下去,大人孩子都有危险。
另一个稳婆压低声音:“不能再等了,得禀皇上。”
主稳婆脸都白了,谁敢出去说?
里面躺着的是华妃,肚子里的是皇子。
无论保不住哪一个,她们这群人的脑袋恐怕都留不住。
可不说更不行。
稳婆擦了一把汗,只能硬着头皮出去。
外殿里,雍正已经来回走了不知多少趟。
宜修坐在一旁,端妃、敬妃、甄嬛等人也都还在,没人离开。
里面每传出一声痛呼,外面便静一分。
尤其到了后半夜,华妃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弱。
甄嬛脸色也越来越白,她失过孩子,太清楚这种时候意味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