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一怔。
宜修慢慢拨过一颗佛珠:“树倒了,枝叶自然会落。”
“六阿哥最大的依仗是什么?不是祥瑞,不是年世兰,是年家。”
“若有朝一日,年家让皇上彻底容不下,一个罪臣外甥,纵然是皇子,还能有今日这样的荣宠吗?”
剪秋低头:“娘娘说得是。”
宜修重新闭上眼,她不急了。
过去几个月,她一直想让华妃的孩子生不下来;如今既然已经出生,换一种办法便是。
皇帝最忌惮什么,她太清楚。
功高震主、外戚弄权、皇子母族过盛。
这三样,年家一个不少。
她甚至无需亲自做太多,只要在适当的时候轻轻添一把火,年羹尧自己就会替她把火烧起来。
晚上,翊坤宫已经安静。
弘耀躺在自己的小床里,年世兰就在旁边。
满月宴折腾了一天,她也有些累,却还舍不得睡。
忽然,她开口:“颂芝。”
“奴婢在。”
“明日哥哥若再进宫,你找个机会提醒他一句。”
颂芝问:“提醒什么?”
年世兰沉默了一会儿:“让他以后别在皇上面前说耀儿是年家的孩子,也不要总说什么亲自教耀儿。”
“耀儿是皇子,皇子有皇子的师傅。”
颂芝愣了愣,随即应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