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秋只能低头:“是。”
宜修说完,重新看账册,仿佛只是单纯为了等待机会。
可她自己知道,理由有很多。
翊坤宫防得严,皇帝去得勤,六阿哥太小,任何一个理由都成立。
也正因为每一个都成立,她便可以暂时不用面对另一个真正的原因:她下不了手。
至少现在下不了。
可她也绝不会承认自己心软,更不会放弃。
弘晖已经没了,她不能连剩下的东西都失去。
宜修慢慢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又是那个平静端庄的皇后。
只是桌角旁,放着一枚已经许多年不曾戴过的旧耳坠。
珠子不大,款式也旧,是弘晖小时候最喜欢抓的那一对。
剪秋看见了,却什么都没问。
而翊坤宫里,弘耀对此一无所知。
他正躺在年世兰怀里,一边听她抱怨皇帝今日少坐了半个时辰,一边想:亲娘最近已经进步很大,皇后那边似乎也不是完全没有突破口。
弘耀抬手,抓住年世兰垂下来的一缕头发。
年世兰立刻低头:“又抓额娘头发。”
弘耀笑,年世兰也跟着笑。
她把头发从他手里解救出来,嘴上训道:“以后不许抓。”
弘耀继续笑,年世兰的训斥瞬间没了威力:“罢了,你想抓就抓吧。”
弘耀心想:看,人心本来就不是铁做的。
亲娘不是,皇后也未必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