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兰知道她想说什么,索性自己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本宫如今变了?”
颂芝没敢回答。
年世兰却也不需要她回答:“其实不是变了,只是想明白了。”
她靠在软枕上,眼神有一瞬间很远。
“本宫从前总觉得,只要皇上心里有本宫,旁人便算不得什么。”
“后来又觉得,只要本宫把那些人都压下去,皇上总会回来。”
“再后来……”
她没说。
再后来她失了孩子,再后来欢宜香的真相摆在眼前,她终于明白,有些事情从一开始便不是她想的那样。
雍正对她并非全无感情,可那份感情里永远隔着皇权,隔着年家,隔着他的算计。
她爱的是曾经那个会看着她笑的男人,可那个人如今是皇帝,甚至也许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她。
“皇上是皇上。”年世兰轻声道:“不是本宫一个人的夫君。”
颂芝心里一酸:“娘娘……”
若换作从前,有人敢对年世兰说这种话,她大概能把茶盏直接砸过去。
可现在,这句话却是她自己说的。
年世兰没有哭,甚至还笑了笑:“有什么好难过的,本宫早就该明白。”
“这宫里哪个女人敢真把皇上当自己一个人的夫君?沈眉庄不行,甄嬛不行,皇后也不行,本宫自然也不行。”
颂芝低头,不知道该怎么劝,因为这本就是事实。
年世兰又道:“从前本宫不肯认,总觉得自己和她们不一样,皇上待本宫总是不同的。”
“其实就算不同,又能有多不同?”
她看了一眼殿门的方向,皇帝方才便从那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