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仁宫,皇后也还没歇下。
剪秋将周岁宴上用过的礼单重新收好,回身时见皇后正靠在榻上出神,她脸上竟带着一点笑。
剪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桌上放着一只拨浪鼓,是内务府做给六阿哥的,不知什么时候送到了景仁宫。
剪秋笑道:“娘娘还在想六阿哥呢?”
皇后回过神:“本宫不过是在想今日抓周的事,那孩子倒真机灵。”
剪秋也笑:“尤其是把玉玺推还给皇上的时候,奴婢瞧皇上高兴得很。”
皇后唇角微扬:“皇上自然高兴。六阿哥若真抱着玉玺不撒手,皇上也未必会生气,可到底不如如今这样讨喜。”
可这笑意没有维持多久,她忽然想到另一件事:“富察贵人那边如何了?”
剪秋神色一正:“太医刚刚回话,已经确诊了,富察贵人有孕两月有余。”
皇后手里的茶盏停了一下:“两个月。”
“是。”剪秋道。
皇后轻轻叹了一声:“她还真是好运气,一年到头也没见皇上召幸她几回,竟一次便有了。”
剪秋笑道:“奴婢倒不觉得她有多好运。”
皇后看她。
剪秋道:“六阿哥周岁宴上闹那么一出,别人也就罢了,华贵妃怕是恨得牙痒痒。”
皇后想起年世兰当时的脸色,笑了一下:“也是。”
“华贵妃如今虽有了六阿哥,可性子终究没变多少,富察贵人又是个不会收敛的,往后有得热闹。”
剪秋道:“娘娘觉得她这一胎……”
皇后打断她:“既有了就好好保着,皇嗣越多,皇上越高兴。”
她说得平静,目光却落在烛火上。
剪秋跟了她多年,自然听得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