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尾音变调,连带着他自己都感到有那么一丝狼狈。
谢凛努力稳住自己的表情,但到底还是绷不住了,艳红的色泽涨潮般,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他像一头被剥光了皮的兽,毫无遮拦地暴露在言在溪的视线里。
言在溪的动作一丝不苟。
“够了!”
谢凛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带着暴怒和羞耻,“你是故意的!”
言在溪不语,直起身跳下车。
谢凛躺在车后座椅上,他尝试起身。
刚抬起身,他的脑袋就撞到车顶上。
谢凛低哼一声,他的脑袋本来就有伤,被这一撞,呕吐感又从喉咙里涌上来,像要把脑浆给吐出来。
只动这么一下,他就在大口大口的喘气,黄豆大的汗粒,沿着太阳穴滑落下来。
他歪斜着身体,倚靠在沙发椅背上,视线里白茫茫一片,耳边缠绕着模糊的虫鸣声。
那个女人去哪了?
如果她就这么丢下他走了。
他多半会死在这里。
因为视力障碍,谢凛也不打算升起狼烟或鸣笛求援,谁知道招来的会不会是要他命的人。
*
澜沧河谷的丛林,是一座疯狂生长的温室。
言在溪站在一棵高大的普拉桑树下,抬头望去,成串的果实从枝叶间垂落,好似悬挂在半空的小红灯笼。
她脱下自己身上的卡其色工装外套,从腰间的工具包里拿出折叠剪刀,在衣摆上裁出长长的布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