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在溪坐在温热的水里,双手掬起一捧泡沫。
雪白蓬松的泡沫,在她掌心堆成一小团颤巍巍的云。
她鼓起腮帮子,对着那团云轻轻吹了口气。
雪白的泡沫,晃晃悠悠地飘起来,在浴室明亮的灯光下,折射出细小的虹彩。
没飘多远,就“啪”地一声碎在谢凛肩头。
言在溪没去看他,此刻比谢凛更吸引她的,是落地窗外,一片蔚蓝的海。
浴缸的朝向,正对丹后山脉的入海口,午后的阳光,将整片海面映照得,像一块在流动的宝石。
远处的山脉,笼着一层淡青色的雾气,几只海鸥舒展着羽翼,在海面上,盘旋、俯冲,发出清亮悠远的啼叫。
言在溪望着那几只自由来去的海鸥,她温声道,“这种时候,要是能来一杯冰镇的香槟,就好了!”
“你想得美。”
对面传来低哑深沉的嗓音,每一个音节都裹着冰碴子,沉沉地砸在水面上。
言在溪收回视线,毫不客气地睨了谢凛一眼。
谢凛就坐在她正对面,两条手臂大大剌剌地展开,挂在池壁两侧。
他盯着言在溪,琥珀色的瞳孔在氤氲的水汽后方,缩成两道危险的竖线。
*
而在游轮13层的自助餐厅内,人声鼎沸,刺身档口的冰雾混着咖啡机的嗡鸣,闹哄哄地搅在一起。
蒋婉正被一群,穿着花枝招展的阿姨们围在中间。
她拿着手机,用一种不经意的,只是随便谈起的口吻,和周围人说:
“昨晚和我家闺女在剧院舞台上跳舞的混血大帅哥,今天又和小溪遇上了,小溪背着我,和他一起下船,要不是我查岗,小溪还不肯告诉我这事呢!
就是这个大帅哥,你们看,他腿多长,身材又高又壮的!”
蒋婉的手指在屏幕上戳得飞快,视频一点开,扬声器里就泄出皇家剧院那晚恢弘的管弦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