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言在溪走出总统套房的大门,跟在她身后爬的贺川,就进化成能直立行走的智人了。
他三两步追上去,吊儿郎当地跟在言在溪身后,戴在脖子上的金链子晃出清脆的声响。
贺川的声音,又变成了混不吝的贼兮兮的调子。
“藤原彦三郎这人,手腕强势。他这么费劲巴拉把港口围成铁桶,还跟个哈巴狗似的,求着提早登船见谢凛。”
贺川咧着嘴,盯着言在溪的后脑勺。
他的语调拉长了,“他不会只是为一幅《山河裂》吧?”
言在溪没有停下脚步,脚下的男士拖鞋虽然宽大,但很柔软又有弹性,像踩在谢凛的胸膛上。
“昨天他把两百多只曜变天目仿品,赠与谢凛,今天,藤原彦三郎恐怕是后悔了。”
贺川低嘶着,“仿品而已,就算送出一千,一万只,他怎么会后悔?”
言在溪勾起唇角:“藤原彦三郎大概是发现,有一只曜变天目,是北宋真品了。拿扶桑国宝送人,这事要是传出去,能让整个藤原家族,从神坛上跌下来。”
贺川倒吸一口凉气,还差点被自己的气息呛到了。
他小跑上前,紧追着言在溪,“蛙趣!所以这次,藤原老狗提前登船就是为了拿回那只真品曜变天目?难怪,他派下重兵,围堵整个游轮。”
“什么叫拿回?”
走廊上的灯光落在言在溪脸上,她的声音,冰冷而笃定,“北宋建盏,从哪诞生,就回哪里去!”
贺川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挡在言在溪面前。
“姐,我真心劝你一句。你想护住那只曜变天目,你求谢凛出手,不就好了?
你要知道,那尊煞神手指头缝儿里漏点灰下来,都够把藤原老狗活埋三回了!你何苦把自己去冲锋陷阵!”
说到最后一句,贺川咬牙嘀咕,“……还要捎上我当炮灰!”
他意味深长地从牙缝里溢出声音,“聪明的人,是懂得放软腰身的。”
言在溪被贺川挡了去路,她只能站定在贺川面前。
贺川瞧着言在溪古井无波的表情,他那双桃花眼眯了起来,笑容里也多了几分市侩和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