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侄子江云野,那年才二十三,率三千残卒守城。
扶桑人的铁炮炸断了城楼旗杆,江云野愣是没退一步,直到被乱刀砍死在城头!
城破后,扶桑人屠城七日,江家满门三十二口,活下来的只有江寒洲一个。
因为他当时在外求援,求到了援军,却晚到了三天。”
在场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其实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山河裂》这幅字的背景故事,可扶桑国籍的藤原彦三郎就在现场。
当众提历史上的事,等同于给了藤原彦三郎一巴掌。
言在溪沉静的目光,落在卷轴那处涂改上,仿佛透过百年风尘,看到了那个血色的灵堂。
“江寒洲回到城里,在乱葬岗翻了一天一夜,最后只找到侄子的一颗头颅。
他抱着那颗头回家,在灵堂上铺了这幅长卷。
墨是用上好的松烟混着他自己的血研的,笔是断锋的狼毫,因为他手抖得太厉害,写第一行‘山河’两个字就崩断了笔尖。”
言在溪指向的纸面的一处枯笔飞白上。
“他没有换笔,他用那截断锋继续写。你们看这里,墨色突然淡了,不是褪色,是写到一半,侄子安葬的时辰到了,他搁笔去扶棺,回来再续写下自己满腔心酸和热血。”
言在溪转过头,平静无波的目光从周煜轮脸上掠过。
周煜轮的唇角抽搐了一下,他敏锐察觉到,言在溪是知道了什么。
她知道这幅字是真迹。
她是不是还知道了,《山河裂》会现身拍卖会场,和他脱不了干系!
“《山河裂》是江寒洲用命和血写出来的,国破山河在,是一个民族脊梁被打断了,又硬撑着不肯弯下去的证据。”
言在溪说完,满场寂静。
藤原彦三郎听得懂华语,言在溪的每一个字像火针一样,扎在他的耳膜上。
拍卖会场上,有些人的目光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