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层之上,言在溪探出半个身子。
她散乱的长发被风吹得乱舞飞扬,有几缕黏在她苍白的脸颊边。
她确认谢凛完好无损地起身后,明显松了一口气。
“你没事就好。”
风把她的声音送下来,谢凛却感觉到胸前的黑玫瑰纹身,在这时生了根。
那些只是烙印在皮肤上的墨黑纹路,此刻忽然活了过来。
细密的根须刺破皮肉,扎进他心脏深处。
黑玫瑰上所带的每一根尖刺,都带着倒钩,勾住血脉,缠住他肋骨,在他胸腔里疯长!
而他清楚地知道,言在溪跑到阳台上来,她需要经过什么。
那具被他折断手臂、尚带余温的尸体就横陈在从房间,通往阳台的过道上。
她要跨过的是活人对死亡的本能恐惧。
可她却为了确认他的安危,而义无反顾。
此刻,晨曦穿透言在溪飞扬的发丝,在她周身,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这是谢凛此生见过的,最难以忘怀的场景之一。
他看向从自己腰上,一路延伸到言在溪脚边的消防水带。
按平时结束任务后,他就会解开防坠绳。
可这次,谢凛却不愿解开。
他反而伸出手,握紧了粗粝的水带,五根手指,都向内收拢。
这条只是用来救命的水带,在他掌心变成了别的东西。
谢凛仰起头,猩红的眼底翻涌着偏执的情绪。
如果牵绊着他们两人的那根线,能像这根水带一样牢固,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