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升起的瞬间,擂台上的空气仿佛被抽走了一层。四角的灵石光芒连成一片,淡金色的灵力薄膜将外界所有的声音隔绝在外,台下数百人的嘈杂声音象退潮一样迅速远去,只剩下五个人各自细微的呼吸声。筑基执事的声音从光幕外传来,隔着那层灵力有些失真,但每个字却又异常清晰:“乙字擂台,开始”。
话音未落,北侧的韩通和魏山同时迈出半步,却并未立即进攻。两人对视一眼,韩通将双斧在身前交叉一碰,发出“铛”的一声脆响,那声音像是某种暗号。魏山则侧身半步,长枪斜指地面,目光却越过陆承宇,落在擂台西北角某个空处,嘴里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擂台上寂静,大恒听清了前半句。
“陆师弟,你可有想清楚了?”陆承宇愣了一下,铁剑本来已经微微提起,听到这句话又放了下来。他转过头看向魏山,眉毛挑了一下:“什么意思”?
魏山没有立刻回答。视线从陆承宇身上扫过,又向大恒和沈长风的方向分别看了一眼,才开口:“你我都来自平南城。今天台上五个人,你和我们两个加起来三个人,剩下的两人……”,他朝大恒和沈长风各望了上眼“他们同出一门,你难道还想和他们一伙不成”。
台下传来低低的议论声。有人认出了魏山说的“平南城”是什么意思。那是除了各大家族外在十信门弟子中规模最大的一股势力了,常年抱团,在宗门内外关系盘根错节。
陆承宇歪了歪头,将手里铁剑转了个圈,没有立刻接话。魏山见他犹豫,继续道:“你我三人联手,先把那两个人清了,台上剩下三个人,到时候再各凭本事争那两个名额,总比你现在独自一人要稳当。”
大比的规则改变的太过突然,让魏山这种没有高层背景的人提前一点消息都没有,这相当的被动,让其跟本就没有太多的时间互相拉拢。魏山说得诚恳,语气也放得平,但“到时候再各凭本事”这句话落在陆承宇耳中,却让他的表情变了一变。
陆承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铁剑,又抬头看了看魏山和韩通——两个人已经悄然调整了站位,韩通的斧尖稍微偏转了一个角度,魏山的枪尖也微微向右偏移了半寸。他们的朝向虽然看起来仍然指着大恒的方向,但实际覆盖范围已经悄悄包含了陆承宇所在的位置。
陆承宇是提前得到消息的,而且还有些许诺的好处,只是那好处还满足不了他,并且他也有些想混水摸鱼的意思。
陆承宇犹豫了几息,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尴尬,也没有恼怒,他把铁剑从剑尖朝下的拄姿改为横握,剑身平举于胸前,正对着魏山的方向,语气不紧不慢:
“魏师兄,你说得都对。你我同出平南城,这个不假。三人先联手这个方案也没问题,要是真能成,我陆承宇拿到名额的把握确实比我一个人打要大。”他顿了顿,笑容收了几分,声音也跟着沉下来,“可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魏山握枪的手指微微收紧:“你说”。
“若最后台上只有你有三人,那然后呢?”陆承宇的剑尖在身前画了一个小圈,“恐怕就是你二人联手将我赶下擂台了吧!这和与沈师兄和做有什么区别吗?”
他这话问得直接。魏山脸色变了变,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承宇已经继续说了下去:“韩通不是出自平南城,而我们平南城人做事向来抱团,可仅凭同是来自平南城怕也是敌不过你二人之间的关系吧?!”韩通、魏山二人脸色同时一变。
魏山还想说什么,韩通却先开了口,声音粗哑:“陆承宇,你别不识抬举。你今天站到他们一边,过后他们能给你什么好处?你至少出自平南城,就要有同乡之情。”
“韩师兄,”陆承宇打断他,语气平淡但坚定,“我们还是各凭本事吧!”
韩通动了。动之前嘴里蹦出一句冰冷冷的“不识抬举”,他矮壮的身躯在青石地面上几乎是贴地滑行,双斧交叉护于胸前,斧刃在日光下划出两道银白的弧线,直扑陆承宇。
魏山同时也是一步迈出,长枪从斜指地面转为平举,枪尖在日光下缩成一道细线,脚下一步、两步、三步、三步之内已经封住了陆承宇左侧的退路。两人一正一侧,动作幅度、节奏、角度都配合的相当精妙。这两人竟是拉拢不成,就计划合力先将陆承宇击败。
陆承宇的反应也很迅速。铁剑横架,剑脊与斧刃相撞“铛”的一声响被震退两步,但退的方向刚好避开了魏山长枪攻击范围。魏山的枪尖带起一阵锐风,从他身前三寸处掠过。
大恒站在擂台东南角,扬眉思索了一下,身形没动。右手却已经探入袖中,指尖触到那枚寒冰符的纸面,符纸微凉,薄如蝉翼,却异常平整。只因这枚寒冰符被大恒将其帖在一块同样大小光滑的石片上。但他没有立刻弹出去。他在看,看韩通和魏山的进攻节奏,看他们收招时重心落在哪只脚上,看他们下一次变招之前有没有那极短的一瞬停顿。
韩通一斧落空,借着反震之力旋身,左斧横扫陆承宇腰侧,右斧蓄势待发。魏山长枪回收后再度刺出,这一枪比上一枪更快,枪尖像一条毒蛇,从韩通旋身时露出的空档里穿出直取陆承宇肋下。两人的合击配合默契,不给留陆承宇任何闪避的空隙。
陆承宇脸色微变,铁剑回收格挡,却只能挡住其中一道攻势。韩通的左斧已经逼近他的腰侧,魏山的长枪也几乎同时到达他肋下,两件兵器先后迅速袭来,不到一息他就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