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沄跟在后面,小少爷胳膊伸得直直的,粪筐挂在铁锨上乱晃,怎么能成?弄掉了,必要撒得到处都是。
顾亦白来到肥堆边,能离多远离多远,握住锨把一抖。噗,鸡粪没倒出去,粪筐掉下去了。
身后是一声笑,是周沄,该死,这女人在嘲笑他!
“去捡,”周沄笑吟吟的,“筐子还要用呢。”
顾亦白咬牙,伸着铁锨去挑,但粪筐掉的角度刁钻,一时怎么也挑不起来,又气又急,又羞又恼。
“让开。”周沄走过来。
头脑还没做出决断,身体已经不由自主让开,顾亦白咬着牙,看见周沄在肥堆前弯腰伸手,抓住粪筐提手。
她竟会干这么恶心的活?顾亦白转开脸,有点恶心,有点诧异。
“嫌恶心?”周沄抓住提手一掀,一筐鸡粪丁点不剩,全都倒进肥堆,“那就赶紧回去,乡下不是你待的地方。”
“不嫌。”顾亦白一字一顿,牙缝里挤出俩字。
“嫌也没用,庄稼就是这么种出来的,你们这些富贵少爷吃的用的,都是从这些恶心里出来的,”她在笑,不加掩饰的嘲讽,“怎么,以后是不是不要吃饭了?”
顾亦白突然其来一阵迷茫。
是啊,他吃的用的,米面菜蔬,竹木丝麻,哪样不是从这些恶心东西里来的?他可以嫌恶心这顿不吃,可下顿呢,以后每一顿呢?
“拿来。”她伸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