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顾亦白猝然停步,望着她因为奔跑飘起来的裙角。
是不是赵继?他从没见过她如此急切的模样,肯定是赵继!
她突然停住,顾亦白不由自主向前一步,望着她望的方向。
近了,更近了,铁塔似的身形,微黑的皮肤——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倾斜,周沄在巨大的失望中,死死掐着手心。
不是赵继。哪怕看不清模样,但,不是赵继,耳鬓厮磨整整一年,她认得出他。
喉咙堵得死死的,半晌,周沄长长吐一口气。
不是赵继,要失望过多少遍,才能接受这个事实?赵继已经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就算再想念再痛苦,他都再也不会回来了。
温暖的怀抱,踏实的依靠,那些平凡愉悦的日子,她和他曾经的日子,永远不可能再回来了。
该放下了。这两天心神不宁彻夜难眠,再熬下去人就要垮了,一辈子还长,赵继九泉之下,肯定也盼着她能过好。
周沄转身,向小树林走去。
远处,顾亦白绷紧的神经收紧到极点,听见两声杜鹃啼叫,是侍卫发出的信号,他们正向那个策马疾驰而来的男人包围。但,她走了。
她的神色也不一样了,没有了刚才的急切,难道那人不是赵继?
在北境时他没见过赵继,所以这次过来时他带了王鸣起一个心腹亲兵,专门负责认人。据那亲兵说,赵继个子很高,他在男子中属于高的,赵继跟他差不多高。壮,据说铁塔似的,在人群里一眼就能看见。浓眉大眼,直鼻阔口,肤色微黑,两只眼睛炯炯有神。
周沄屋里挂的那张遗容,正验证了亲兵的描述,眼下奔来的男人也正符合这个描述。
高,壮,微黑的皮肤,座下一匹黄骠马,顾亦白打了个手势,迎着来人,向前一步。
周沄来到小树林边缘。四周安静到了极点,想来是因为林子里埋伏了人的缘故,连虫叫鸟叫都听不见一声。远处的马蹄声哒哒响着,由远及近,想来很快就能看清楚容貌了。
不过也没必要看了,不是赵继。不知哪里来的旅人,走得这样急。
迈步走进小树林,有点紧张,很快又镇定下来,张兴祖既然说有安排,必定已经筹划好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周沄迈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