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门吏自去前面通报,几个小厮让进里面的抱厦坐着,又给上了茶,顾亦白无心吃,守着窗户,就见来来往往,不停有人进出,有许多都是朝堂中人。
不由得想起前些日子收到的情包,皇帝有意废太子,立宸王。
太子乃是先帝嫡子,皇帝的嫡亲侄子,当年先帝暴病宴驾,传位于一母同胞的亲弟弟,也就是当今皇帝,彼时太子只有五岁,皇帝膝下还没有子嗣,便在先帝灵前亲口册立了太子,又道百年之后必将传位于太子,报答先帝恩义。
皇帝登基第四年生下了宸王,彼时朝中纷纷扬扬,都道皇帝有了亲生儿子,必定会动摇太子根本,但皇帝这些年对太子越发器重,比对亲生儿子都好,直到这次狮子岭大战太子指挥不力,致使北境精锐全军覆没,皇帝迫于压力,才不得不在前些日子下令太子禁足自省。
门吏很快回来了:“王爷请将军到书房说话。”
顾亦白起身入内,宸王坐在窗前喝茶,上上下下打量着他:“亦白,伤好些了吗?前阵子你的人来求王令,我才知道了你去竞县,去那里做什么?”
“伤好多了,”顾亦白上前行礼,“殿下,我怀疑狮子岭一战有内鬼。”
宸王吃了一惊:“谁?”
“王鸣起的振武校尉赵继,我去竞县就是为了追查此事,”总角之交,顾亦白没再隐瞒,况且今后要想行事方便,少不得还要请托宸王,“听说王鸣起已经醒了,我想请殿下带我去见见他。”
“赵继,是不是前阵子王鸣起昏迷中叫过的那人?”这事在宫中不是秘密,宸王也听说过,“不过亦白,王鸣起醒来后已经向父皇禀明此战失利的原委,此事已有定论,过两天父皇就会下诏处置,至于赵继,他在决战时已经当场身死,王鸣起亲眼所见。”
顾亦白大吃一惊。赵继当场身死?他在狮子岭整整找了两个月,几乎翻遍每个山头每寸地皮,所有的线索都指向赵继,他怎么会当场身死?“王鸣起说了什么?”
“他说决战时太子哥哥避居关内玉龙城,一切指令全靠快马往返传递,致使信息延误,袁家军与他配合不力,最终酿成惨祸。”宸王叹口气,“太子哥哥已经承认他当时在玉龙城,父皇又惊又怒,下旨禁足,可我怎么都不能相信太子哥哥会做出这种事。”
顾亦白也不信,太子到北境后治军严谨,不畏生死亲自到前线勘察,怎么可能在决战时避居关内?况且长兄算无遗策,有长兄在,怎么会听任太子离开,怎么会眼睁睁看着前线信息延误?
一时间千头万绪纷乱缠绕,顾亦白定定神:“恳请殿下带我去见王鸣起。”
唯有见到王鸣起,这些疑问才有答案。
“王鸣起伤势太重,父皇命他在宫中静养,任何人不得惊扰,你若实在想见我可以给你想想办法,”宸王起身走近,细细看他,“亦白,你脸色很不好,今晚别走了,我命太医给你看看,你就住在我这里吧。”
顾亦白婉言谢绝:“多谢殿下,但我刚刚返京,还得回家一趟。”
得回家,母亲催着他回来,也许是听说了什么,他不给出交代,母亲绝不会安心。
“好,那你先回去,”宸王拍拍他的肩,又叹口气,“这些天我这里人多得很,说什么的都有,我心里烦乱,你明天有空的话过来陪我说说话。”
说什么的都有,是说废太子立宸王吗?顾亦白点头应下,告退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