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底的时候,早麦熟了,周沄停了出摊,赵谦也放下了读书,一家人全神贯注准备割麦。
天还没亮就吃了早饭,赶到麦地时天边也只有一线浅淡的曙色,可麦地里已经到处都是人了,麦子熟得急,如果错过成熟的关口没及时收割,碰一下就会脱粒掉地上,养分还会流失,分量越来越轻,辛苦大半年最后就要落得个白忙,所以割麦的人家都是天不亮就下地,深更半夜看不见了才回。
赵家只种了三亩早麦,并不像别家那么紧张,但家里只有两个女人和一个半大小子赵谦,连割带捆加上搬运,往年也得两天时间才能弄完。周沄看了眼白二,他换了身乡下人干活时穿的短褐,踩着草鞋戴着草帽,纯然是乡下人打扮了,但那张脸,那通身的气派依旧扎眼,任谁也不会把他当成乡下人。
今年多了他这个壮劳力应该会比往年轻松点,不过他是个新手,还得细细教他才行。
弯腰低头,右手拿着新磨过的镰刀,左手搂过一束麦子,招呼着他:“你过来。”
顾亦白连忙凑近,她眼睛并不看他,专注盯着手里的麦子:“仔细看我的动作,麦秆要搂住,镰别握太近,也别太远,要从根上割,别留太高。”
麦秸秆都是柴火,割得太高浪费太多,而且穿的都是草鞋,麦茬子留得高了,戳一下就是一个血窟窿,她小时候割麦没少吃这个亏。
顾亦白全神贯注看着,她搂住麦秆往怀里一带,镰刀疾如闪电,嚓一下就是一大捧,倒下的麦子她没有管,挥着镰去搂下一束:“割完先放地下,等割完这一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