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弄错,她没有生他的气,否则她怎么还会关切着要他也穿件衣服。
她是如此聪慧,在这种情形下,还能记得不露出破绽。
丢下缰绳就往院墙跟前跑,周沄躲在树影子里,看他修长的身影在墙头一晃,暗夜的蝴蝶一般,无声无息飘落进去。
狗叫了一声,很快又停住,院里有动静,也许是惊动了婆婆,出来查看。
但他没有被发现,他很快出来了,抱着衣服奔向她。
轻快得像匹白色骏马,那样漂亮的身体,那样蓬勃的生气。
“姐姐。”顾亦白奔到了近前,把手里的衣服递过去。
她接过来穿着,在他的中衣之外,现在他的衣服被她贴身裹着,藏着,让他激动到发抖,就好像是他自己被她贴身裹着,藏着。
“快些。”周沄催促。
顾亦白这才舍得穿上衣服,系好腰带:“姐姐,走吗?”
周沄走出龙爪柳的阴影。
想起那个雨天,龙爪柳下熟悉的身影,想起那天冲到龙爪柳后寻找赵继时激荡的心跳,不知不觉,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那时候麦子还青着,现在已经割了麦,黄豆苗都已经长出来,迎风挥着嫩绿的枝叶。
那些过去的亲吻拥抱,过去的爱恋甜蜜,被另一个男人唤醒,让人不安,愧疚,不知该如何自处。
狗又叫起来,欢喜着,一下下往院门口扑,大院开了,黄秀芹举着灯迎出来:“沄娘啊,听见大黑叫唤我就想着是你。”
看见她身旁的顾亦白,吃了一惊:“白二,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刚回来,顺道去接姐姐。”顾亦白牵着驴进门,她要下来,他连忙伸手去扶,她没让他扶,自己跳下来了。
黄秀芹怔了下,觉得哪里不对,一时又想不清楚,提灯为他们照着路:“你娘那里没事吧,怎么回来这么晚?”
周沄顿了顿,耳边仿佛又响起吃酒猜拳的吵嚷声,感觉到脸上身上热乎腥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