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许他活动,用手链脚铐绑着他。准许他听听声音,但仍然覆着他的眼。
一桶一桶水,赵质似乎像个人了。身上长有褥疮,一瓶一瓶药,慢慢也好了。
屋子里奴仆们清洁了无数次,通风了无数次,赵质也被洗了无数次。
公主来的时候,看着赵质痩得见骨,异常不满。
等赵质养回曾经模样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半年,从冬天到夏天,赵质仍然做一个瞎子。
他的阿姐疯了似的寻他,寻不到,开始学着讨好凉国的皇帝,开始学那些她曾经痛恨的手段妹惑皇帝取悦皇帝。
当覆带被揭开,少年赵质在光的冲击下紧闭眼眸,缓了许久慢慢睁开,泪涌,公主言笑晏晏,赵质满怀喜悦地望向公主。
他虔诚地跪了下来,如公主所愿。
他收敛得很好,公主相信他是一条狗了。
因为公主的信任,赵质站起来慢慢做个人了。
红萼剥他的衣裳,赵质按住了她的手。
红萼挣脱了,剥自己的衣衫,赵质仍然不允许。
红萼不解。
如果不是为了这回事,为什么要关着她。
红萼攥着他的手摸自己。
赵质挣脱手,抱住她。
“安静。”他说。
他像抱一个娃娃一样抱她,像抱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一个不能自理的稚童。
他在抱曾经的自己。
赵质将那一场灾难无限地退化,退化为一个婴孩的自然,如果是婴孩,一切都有了合理的理由。他只是未有父母照料,并不是多大的屈辱。
他是没有开智的婴孩,所以一切都不必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