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玄回到家的时候,屋里安安静静的,陈建国还没下班,母亲萧文风也不在。
他换上拖鞋,把自己那几个购物袋拎进房间,往床角一丢,然后整个人往床上一倒,摸出新买的手机开始摆弄。
新手机用起来确实比之前那台碎屏的旧手机顺手多了,屏幕流畅,app打开的速度也快,他下了几个常用的软件,又登录了自己的微信和qq,然后靠在床头刷了一会儿抖音。
九月是开学季,抖音上全是军训翻车视频和大学迎新晚会的片段,他刷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笑出声来。
就这么一直躺到了下午五点多,客厅传来开门的声音。
萧文风提着几袋子菜回来了,塑料袋沉甸甸地坠在手指上,勒出了几道红印子。
她换了鞋,探头往陈北玄房间看了一眼,见他躺在床上翘着腿玩手机,嘴里啧了一声,也懒得说他,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熟悉的动静。
水龙头哗哗地冲菜,菜刀在砧板上笃笃笃地切,煤气灶啪的一声点着,油锅刺啦刺啦地响。
油烟顺着厨房门飘进客厅,跟着一起飘出来的还有红烧排骨的酱香味,整个屋子都被这股味道填得满满当当的。
大概六点半左右,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陈建国推门进来,动作比平时慢了不少,换鞋的时候也没说话,低着头把安全帽搁在鞋柜上,然后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到客厅,一屁股坐到沙发上,拿起茶几上的凉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灌了大半杯。
萧文风端着一盘炒青菜从厨房出来,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她把菜放到餐桌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沙发旁边坐下,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出什么事了?”
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两只手握着杯子,拇指在杯沿上来回地摩挲。
过了好一会儿,才重重地叹了口气。
“厂里……今天通知我了。”
“下个月开始裁员,名单上有我。”
萧文风愣了几秒,然后慢慢坐到了沙发扶手上,脸上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愤懑。
她咬着嘴唇,半天才挤出一句话:“这工厂真是白眼狼,你在里面也算老人了,从建厂就在,陪着厂子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风里来雨里去的,现在好了,用不上了,过河拆桥。”
陈建国苦笑了一下,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