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国。
厂长在脑子里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地对应了好几遍。
厂里只有一个陈建国，就是三车间那个干了快二十年的老普工，平时连班组长都不是，今天下午才被通知了下个月裁员名单上有他的名字。
然后现在，总部直接下红头文件把他提拔成了副厂长？
厂长愣了好一会儿，然后立刻给人事主管打了个电话，问他知不知道陈建国的背景。
人事主管也是一脸懵，说我也不知道。
两人在电话里沉默了几秒，然后几乎同时得出了同一个结论。
肯定是有大关系，而且是大到他们碰都碰不着的级别。
厂长挂了电话之后当机立断，翻出通讯录里陈建国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陈建国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洗完澡换上了背心裤衩，正坐在沙发上给萧文风捏肩膀。
他看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厂长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这么晚打电话肯定是加班的事，或者是裁员的事又出了什么变故。
“喂，厂长？”他接起电话，语气有些小心。
电话那头厂长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热情，亲切得让陈建国觉得对方是不是打错了电话。
厂长用近乎开诚布公，又带着几分讨好的语气告诉他，总部刚刚下了红头文件，任命他为天南三厂的副厂长，月薪五万，福利待遇拉满。
厂长说得很详细，把文件上的每一项条款都念了一遍，生怕陈建国以为他在开玩笑。
陈建国听完之后的第一反应是，今天是愚人节？
可他看了看手机上的日期，九月，离愚人节差了足足半年。
干笑了两声，说厂长你别拿我寻开心了，我今天刚被告知要裁员，你说提拔我当副厂长，这不开玩笑吗。
厂长一听，急了，直接把红头文件截图发了过去。
截图上一清二楚，红头标题，总部公章，白纸黑字写着他陈建国的名字。
厂长说看到没有，这能是假的，我还能伪造总部公章不成，你明天早点来厂里，我们给你办庆功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