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的地板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七八个体育生,有人蜷成虾米抱着膝盖呻吟,有人趴在湿漉漉的地砖上,鼻血把瓷砖缝隙染成了深红色,有人靠坐在墙角用手捂着下巴浑身发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两个卷毛最惨,一个手腕脱臼抱着胳膊哎呦哎呦地叫,一个瘫在矿泉水瓶堆里到现在都没缓过气来。
空气中除了霉味和烟味,又多了一股浓重的铁锈似的血腥气。
陈北玄站在浴室中央,低头看了看自己校服上溅到的几点血渍,皱了皱眉,抬手拍了拍衣领。
然后他走到角落的水龙头前,拧开冷水,不紧不慢地洗了个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手指,把湿纸巾丢进垃圾桶里。
整个过程安静又从容,身后地上那群人的哀嚎声,仿佛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走到门口,拉开铁门,阳光猛地涌进来。
操场上,七班的所有人还站在原地,一个都没有走。
他们伸长了脖子,死死地盯着浴室那扇铁门。
当陈北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走路的姿势跟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不紧不慢,甚至手还插在裤兜里。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兴奋,不得意,不慌张,平静得像是刚去上了个厕所。
人群中爆发出惊呼。
几个女生捂着嘴瞪大了眼睛,吴小莉直接叫出了声:“他没事!陈北玄没事!”
张小春狠狠拍了一下旁边男生的后背,拍得那人差点趴下。
陈北玄走到孙柔面前。
孙柔的眼眶还是红的,连忙伸手去摸陈北玄的胳膊和肩膀。
陈北玄按住她的手,笑着说:“我没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越过了陈北玄的肩膀,投向浴室门口。
刘浩踉踉跄跄地从里面走了出来,鼻梁歪向一边,满脸是血,白t恤胸前一片鲜红,整个人佝偻着背扶着墙,颤颤巍巍地走到门口的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用冷水冲了冲脸上的血,冰凉的冷水激得他浑身一哆嗦。
紧接着,另外几个体育生也一个接一个地走了出来,有人捂着下巴,有人抱着手腕,有人瘸着腿,有人胸口的衣服上印着一个清晰的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