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急诊室出来的时候,刘浩在走廊里遇到了好几个熟人。
昨天下午在浴室里,跟他一起挨揍的那几个体育班的兄弟,现在全都分散在急诊科和骨科的不同诊室里。
卷毛手腕打了石膏,正坐在候诊区的塑料椅上,用左手艰难地刷手机。
戴耳钉的黄毛胸口缠着绷带,坐在轮椅上被他妈推着去做胸片。
还有一个下巴脱臼刚复位的,嘴里含着冰袋,看到刘浩张了张嘴想打招呼,结果疼得龇牙咧嘴只能抬了抬手。
几个家长在候诊区碰了面,互相一交流,越听越不对劲。
这个说训练摔的,那个说器材砸的,还有一个说是跑步的时候,踩到鞋带摔进沙坑里了。
但所有人伤的都是同样的部位,而且时间也是同一天下午。
哪有这么巧的事?几个家长当场就想去找学校要说法。
但所有受伤的学生,没有一个松口的。
不管父母怎么问,怎么逼,怎么拿找班主任来威胁,口径出奇地统一。
就是训练受伤的,跟任何人没有关系,你们别瞎猜了。
体育班的班主任周老师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发现班上一下子少了十来个学生,不是请了病假就是请了事假,还有几个虽然来上课了,但手腕上缠着绷带、脸上贴着创可贴、走路一瘸一拐,谁看了都知道不可能是训练伤。
周老师把班长叫到办公室问话,班长支支吾吾半天,最终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周老师心里清楚,这里面肯定有蹊跷。
十几个体育生同时受伤,而且伤情都差不多,怎么看都是打群架。
但没有受害者指认,没有目击证人站出来的,没有监控拍到任何东西,他就算再怀疑也没有办法追究。
况且这批体育生平时就不好管,打架斗殴也不是第一次了。
周老师叹了口气,最终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有再往下追问。
周三,天南二中的秋季运动会正式开幕。
天公作美,晴空万里,九月的阳光明亮但不灼人,空气里带着一股清爽的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