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菊花皱眉。
虽然是穷人家的女儿,但好歹也见过一些文人墨宝之类,自家老爷的这个字,还真是鸡飞蛇舞,不同寻常。
而且,什么是杂交水稻?
字迹潦草,但笔锋里仿佛透着一股兴奋劲儿,倒让白菊花暗暗诧异,似乎很少有事情让老爷露出这般表情。
韩飞旁若无人,神色专注,倒不是为了在这个横跨七百年的时空中,真的把这个划时代意义的东西搞出来,而是纯粹兴之所至,想要整理一下脑子里的碎片记忆。
写下四个字之后,韩飞在旁边画了个简单的图,一株稻穗,然后是一个箭头,指向另一株,中间画了个“x”。
白菊花秀眉蹙起,看得愈发糊涂。
老爷字写得不好看,但……不至于用图画来代替吧,前阵子不还编书来着,怎么今天改画画了。
“嗯,先得找到雄性不育株啊”,韩飞皱皱眉头,第一步就把自己给卡住了。
后世袁爷爷能在海南的野地里找到那几株天然的雄性不育野生稻,那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如今在大明,哪怕可以动用海量的人力,可要在茫茫稻海里找出一株雄蕊退化、雌蕊正常的天然变异株,没有显微镜,没有系统的遗传学理论指导,光凭肉眼……
这玩意纯纯逆天行事!
韩飞嘴角牵起一个苦笑,脑子里倒并不是毫无办法。
这事儿要搞出来,首先要老朱真的把它当做国策,从全国抽调人手,在应天府周边设置大量试验田,然后从全国选择最有经验的农民,组成土专家团队。
韩飞一边想,一边写,把他能回忆起来的,关于杂交水稻的细节,一一落在纸上。
不知不觉,已经是大半天的光景过去。
这到底是什么呀?
白菊花不敢多嘴乱问,但眼睛里亮晶晶的,觉得韩飞忽而写下一行行看不懂的字,忽而还配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插图,每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让人糊涂。
之前韩飞编撰那本案例集锦的时候,也是她在书房中侍奉,但那本书记载的都是民间的各种案例,白菊花越看越觉得激动,就好像韩飞是个青天大老爷,谈笑间,把那些纠纷难题,轻轻化解。
可是这次,白菊花看得一头雾水。
她偷偷看着韩飞又埋头写字的侧脸,目光中依然充满崇敬,但却多了一抹糊涂和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