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教了半个时辰,许仙教得口干舌燥,却半点脾气没有。走的时候还仔仔细细把书页压平,嘱咐柳青没事多看看,自己明日再来。
等院门一关,小青从屋檐下跳出来,嗤笑一声。
“姐姐,这呆子是不是闲的?教一条水蛇认凡人的字,亏他想得出来。”
白娘子坐回石桌旁,把那本《千字文》合上。
“他教的哪里是字呢?”
白娘子轻声说道,“分明是过日子的指望。”
柳青坐在石凳上晃荡着短腿。
他算是看明白了,白娘子从来没打算试探许仙有多能耐多聪明。她试的是这凡人能不能把一个身世不明、带着麻烦的女人,连同她的“麻烦”一起,结结实实地扛在肩膀上。
许仙连个门道都没摸清,但硬是用凡人的憨劲给扛了下来。
哎呀,靠上白娘子这个大靠山,许仙是真的起飞了。
......
又是一天阴雨。
秋风顺着柳树胡同的巷口往里灌,院子里的落叶被卷得满地跑。
许仙撑着把油纸伞,脚底沾着黄泥,气喘吁吁地撞开院门。伞还没收,他就急慌慌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塞到白娘子手里。
“许官人,你这又是做甚?”
白娘子看着手里的药包。
“变天了。”
许仙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秋风阴冷。小儿骨血薄,夜里最容易受凉。这是防风、苏叶和几味驱寒的药。晚上熬了水,给他当茶喝,免得风寒入体。”
小青站在窗边,看着许仙这副担惊受怕的模样,嘴角使劲抽搐了一下,手抠在窗框上,差点把一层漆给刮下来。
给一条生在水底的冷血蛇妖开驱寒的药?
这呆子还真把这妖精当成玻璃捏的泥娃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