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水绕着白石滩,静静流淌了三天。
洞天之中草木常青,没有外头风霜雨雪的侵扰,灵气充沛得像是随时能滴出水来。
罗子浮身上的烂肉早掉了个干净。
新长出来的皮肉白里透红,连早年间在烟花柳巷里落下的暗疾,也全被那股清澈生机洗刷一空。
此刻,他坐在青石阶上,两只脚泡在冰凉的溪水里。
溪水里的小银鱼游过来,在他脚趾缝隙里轻轻啄食。
罗子浮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青绸长袍,手指在滑溜溜的布料上摩挲个不停。
“真是神仙般的日子。”
他咂了咂嘴巴,眼睛滴溜溜转动着,望向溪边那一排翠竹掩映的竹舍。
这三日来,翩翩待他极宽厚。
每日三餐,或是黄叶变的烧鸭白肉,或是枯枝点的陈年佳酿,顿顿不重样。
肚里有了油水,身子骨有了气力,罗子浮骨子里的那点市井浪荡气,便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本就是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败家子。
先前在山野里快要饿死、烂死的时候,还能摆出一副痛改前非、叩头如捣蒜的凄惨模样。
如今死里逃生,精神气一回来,那双浑浊的眼珠子便整日围着翩翩打转。
竹舍门吱呀一声开了。
翩翩手提一只小巧的青木水斗,缓缓走了出来。
她一身浅绿罗裙,裙幅褶褶,长发随意用一根草茎束在脑后,素面朝天,却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清晨微薄的白雾沾在她纤细的睫毛上,泛着点点晶莹的水光。
翩翩走到溪边一垄新栽的山茶花前,弯下腰去,舀起溪水轻柔浇灌。
罗子浮看直了眼,喉结上下滚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