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
趴在烂泥地里的三个修士屏住呼吸,两只手死死抓着湿漉漉的草皮,连大气都不敢喘。
柳青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伸手扯了扯青布长衫的领口。
“行了,别在这儿趴着装死狗了。”
他转过身,小脚丫子在陆判那宽厚结实的肩膀上轻轻踢了一下:
“前头带路,去你平时断案点卯的衙门大堂瞧瞧。”
陆判浑身打了个激灵,青黑色的鬼脸上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
他战战兢兢从地上爬起来,两只长满黑毛的爪子在墨绿官袍上使劲蹭了蹭,躬着两米多高的魁梧身躯:
“上差吩咐,下官自当从命……您老慢点走,门槛高,仔细别绊着脚。”
陆判连掉在泥地里的官帽都没敢捡,手里那把生锈斩骨刀也不知被他藏到了哪里,缩着脖子在前面躬身引路。
柳青手里把玩着那块漆黑沉重的九幽镇狱牌,慢悠悠跨出土屋门槛。
街道上的阴风依旧在刮。
漫天飘洒的白纸钱落在两人肩头,刚碰到柳青身上那层微弱的青金光晕,就无声无息化作了一缕缕青烟。
顺着青石板老街往东走了百十步,一座挂着“陵阳县正堂”黑底金字大匾的衙署赫然立在眼前。
衙门口两尊青石狮子雕得青面獠牙,嘴里含着猩红色的滚珠。
两扇包着生铁皮的朱红大门敞开着,门内黑森森的,两排惨白色的高脚灯笼一直延伸到正堂深处。
几个腰间挎着黑铁锁链的无脸纸人差役,正僵硬地立在大门两侧巡查。
见陆判躬着身子迎了一个青衫小孩进来,那些纸人差役的身子明显晃动了两下。
“啪!”
陆判反手抽在一个纸人差役的脑门上,纸人脑袋转了大半圈,发出清脆的纸张撕裂声:
“瞎了你们的狗眼!上差巡查阴司,还不跪下迎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