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身吧，先寻一处隐蔽水窟，这浅滩风大浪急，若是引来旁人窥探，平添麻烦。”
白母抹掉脸上的泥水，赶忙从烂泥里爬起来，化作一头身躯粗壮的老白鳍豚，跃入浑浊的江水中。
老鱼用厚实的脊背将昏迷的白秋练托起，摆动鱼尾，破开水浪。
柳青晃晃悠悠踩上江面。
脚底板触碰到浑浊的江水，水面自然凝结成一片平整的水云，托着他的身子随波而行，鞋袜连一滴水花都没沾上。
逆风而行，顺江下潜。
江水冰凉彻骨，四周全是翻滚的暗流与水草。
柳青两手缩在袖子里，任由水流在周身滑过，元婴后期的气息悄然隐匿，只留下一层淡淡的青金色护体微光。
白母一边在前方奋力游动，一边转动鱼头，小心翼翼打量着后头那个踩水而行的青衫孩童。
她活了数百年，见过的水族精怪不知凡几，便是八百里洞庭里的几头老蛟，身上也没有这般纯正浩瀚的水神气息。
那不是寻常的妖气，而是统摄江河，口含天宪的正统神道威严。
这孩童模样的存在，到底是哪座神岳大川里走出来的古老神祇？
白母心里七上八下，连游动的动作都放轻了许多，生怕激起太大的暗涌冲撞了贵客。
顺水游出十余里，水势愈发湍急，两岸的峭壁刀削斧劈一般立在夜色中，江底出现了一道巨大的黑色沟壑。
绝魂谷外围。
前方的水流开始打转，形成大大小小数十个暗漩，撞在两侧的怪石上发出沉闷的轰鸣。
白母身躯一摆，驮着白秋练钻进了一处隐藏在峭壁下方的天然岩洞。
洞口被茂密的水草严严实实挡住，穿过狭窄的石缝，里头的空间豁然开阔。
这是一处半淹在水下的暗窟，上方穹顶悬挂着钟乳石，露出了一小片干燥的青石台面，水汽清凉，不见半点外界风浪。
白母浮出水面，重新化作粗布裙装的老妇人，手脚并用将白秋练抱上了石台。
白秋练身上的妖气有些溃散，眉心泛出一抹刺目的金红光芒，整副身躯冰冷得像块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