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迈着小八字步，两只小手插在宽大的袖袍里，踩着湿漉漉的石面走到跟前。
五行蛟珠在气海深处欢快地转个不停，对眼前这块纯净的水行至宝馋得厉害。
忽的。
水玉内部那条蜷缩的幼小龙影动了一下。
整块水玉轻轻震颤，一团浓郁的水光自玉石表层剥离出来，在半空中聚成了一道数十丈长的青色游龙虚影。
龙须飘散，鳞爪分明。
只是身形透着几分虚浮，没有半点活物的生机，显然是一缕留在此处不知多少岁月的远古残念。
柳青停下步子，站在石阶边缘，仰着小脑袋打量着半空中的龙影。
那游龙虚影没有半点凶煞戾气，两只硕大的龙眼垂下来，端详着眼前这个五六岁模样的青衫孩童。
游龙虚影在大殿半空盘旋了半圈，苍凉沉闷的声音自溶洞石壁间回荡开来：
“腹下生爪，额顶生角，水木双全，兼修神道香火……小家伙，你身上的门道倒是驳杂得很。”
柳青两手依旧揣在袖子里，神色平淡，没有接茬。
游龙虚影身躯盘成一圈，龙头探到柳青面前三尺处，须发在水汽中轻轻飘动。
“老夫在此沉睡了三千余载，难得见到一头快要蜕化真龙的后辈，你既承了水神果位，又想化作真龙，老夫且考考你。”
巨大的龙首微微前倾，语气带着一股沉沉的考校之意。
“在你的心里，这水神与真龙的本分，到底是什么？”
柳青听到这话，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又是这种虚头巴脑的大道理。
大老远跑进这湿漉漉的暗坑里，费了半天劲抽水线、破水阵，本以为能直接扛了宝贝走人，没想到临了还要被老古董拉着考思想品德。
柳青把揣在袖子里的小手稍微抽出来半截，随手挠了挠下巴：
“拿人香火，替人消灾，收了供奉就给人办事，办不了的趁早别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