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需要人手就和家里说,家里到时候安排几个家生子去帮你。”
秦怀道站起来拍了拍秦怀瑾的肩膀:“家里永远是你的家。什么时候想回来了,直接回来就行。”
秦怀瑾看着他哥那张认真的脸,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秦怀瑾揣着银票去找了牙行。
牙行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瘦高个,姓刘,一双眼睛精明得很,看了秦怀瑾的穿着打扮,就认出是长安大名鼎鼎的秦散金,又看了看他怀里鼓鼓囊囊的布包,脸上的笑从三分变成了十分:“秦公子要寻宅子?您有什么要求?”
“大。清净。离东市不要太远。”秦怀瑾说,“钱不是问题。”
刘掌柜眼睛一亮:“好嘞!老奴手里正好有三处合适的,今日就带您去看。”
第一处是城东一座三进院子,临街但闹中取静。秦怀瑾走进正门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院子太小,前后加起来不过十来间屋子。他在三进院墙下站了片刻,说了一句:“这院子练功都展不开手脚。”
刘掌柜连忙点头:“那咱们看下一处。”
第二处是城南的一处四进宅子,比第一处大了不少。前院宽敞,后院还带一座小小的花园,假山池塘一应俱全。秦怀瑾在花园里走了一圈,又看了看后院的围墙,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围墙太矮,隔壁院子的人站在墙头上就能看见这边。不行。”
刘掌柜擦了擦汗:“那还剩最后一处,在城西。不过这处宅子有些大,从前朝大富商手里空下来的,前后五进,带花园水系,什么都有——就是放了好几年没人住,有些破败。而且要价五万贯,所以一直没卖出去。”
秦怀瑾微微偏了一下头:“五万贯?”
“是。是贵了些,但宅子本身是好宅子,当年那富商花了大价钱修的。”刘掌柜试探着说,“要不老奴带您去看看?要是不合适也没关系。”
秦怀瑾点了点头:“去看看。”
刘掌柜领着他穿过三条街,在一座灰扑扑的大门前面停了下来。门楣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深灰色的木料,两扇朱红大门也褪成了暗褐色,门环上积着厚厚的铜绿。门楣上方隐约能看到一块匾额的痕迹,字迹早已看不清了。
刘掌柜掏出钥匙开了锁,两扇门缓缓推开的时候,一股陈年的灰尘气息扑面而来。秦怀瑾站在门槛外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走了进去。
前院很大,青砖铺地,砖缝里长着半人高的野草,但砖本身铺得极为规整,纵横笔直,一看就知道当年的工不是随便找的。左右两侧各有一排厢房,窗棂上的纸已经全破了,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屋室,但窗框的木料还结实,没有朽坏的痕迹。
穿过前院进了二进,景色忽然开阔起来。中间是一座干涸的池塘,大约两丈见方,塘底积着厚厚的落叶,但池塘边缘的太湖石还在,虽然长满了青苔,但石头本身的形状没有变——瘦、透、漏、皱,四样俱全。池塘旁边种着一棵老槐树,树冠伸展开来遮了小半个院子,虽已是深秋,但枝叶依然茂密,风一吹沙沙作响。
秦怀瑾在池塘边上站了一会儿,转头问刘掌柜:“这水引的是活水?”
“是。”刘掌柜说,“后院有一口井,当年那富商从井里引了暗渠过来,水流通的。只是多年没人打理,怕是堵了。”
秦怀瑾点了点头,穿过二进进了三进。三进是整座宅子的正院,四面合围,当中是一片空地,青砖铺得比前院还要整齐,约莫三丈见方。秦怀瑾站在空地中央转了一圈——四面是高高的院墙,墙顶上覆着青瓦,站在院子里抬头只能看到四四方方的一片天空。极安静,外人站在院墙外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动静。两面厢房的窗棂正对着空地,以后洛清寒和温青青可以在屋里看着院子里练功。秦怀瑾脚底的青砖微微凸起了一角,踩上去的时候那块砖晃动了一下,像是下面的土松了,但整体还是平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