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瑾想了想:“不算买宅子的钱,装修大概一万多贯。”
程处亮沉默了片刻,又躺了回去:“……我还是躺着吧。”
尉迟宝琳站在旁边,难得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三人从正房出来,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老刘端了一壶酒过来放在桌上。程处亮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院子里的池塘和青砖,忽然说了一句:“你现在是真的有自己的地方了。”
尉迟宝琳端着酒杯没喝,看了秦怀瑾一眼:“你打算给这宅子起个什么名字?”
秦怀瑾想了想:“叫隐园吧。”
程处亮念了一遍:“隐园……隐?躲起来的意思?”
“差不多。”秦怀瑾端起酒杯,“反正我也不想太招摇。躲在自己的园子里,比什么都舒服。”
程处亮摇了摇头:“你这人……能赚钱,能造东西,然后你跟我说你想躲起来?”
秦怀瑾没有接话,喝了一口酒。
三人喝到天色擦黑才散。程处亮和尉迟宝琳走的时候,程处亮在门口回头说了一句:“明天我还来。你家那个床——我睡一晚上试试。”
秦怀瑾没有理他,摆了摆手。
程处亮和尉迟宝琳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秦怀瑾转身走回院子,从一进走到五进,穿过空无一人的回廊,在月光下看了一眼池塘里的水面,又走进正房在沙发上坐下来,靠着椅背闭了眼。院子里的风从半开的窗缝里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灯芯晃了一下。这座宅子是他的了。
他不知道的是,同一片夜色下,宫里御书房里的灯还亮着。
李世民刚批完最后一本折子,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长孙皇后端着茶走进来放在他手边:“陛下,这么晚了还在批折子?”
李世民端起茶喝了一口:“盐坊那边的账册刚送来,朕看了一下,这个月的数字比上个月又涨了一截。”长孙皇后在他对面坐下来:“盐坊……就是秦家那个次子弄出来的那个?”
“就是他。”李世民放下茶碗,“上次让厨子进宫的事,御厨房那边也来回话,说学了不少新东西,连皇后上次说宫里的菜乏味,现在也换了好几道了。”
长孙皇后笑了一下:“臣妾听说了。前两天御厨端了一道炒青菜上来,臣妾还以为是换了人做的。”她顿了一下,“这个秦怀瑾,今年多大了?”
李世民想了想:“十五六吧。反正快到婚配的年纪了。”
长孙皇后端着茶碗没有喝,像是不经意间提起:“陛下觉得,他这样的人,在长安城里,会是哪家的女婿?”
李世民端着茶碗的手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