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琼放下酒杯,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知道大唐的百姓为什么普遍瘦弱吗?你知道大唐的士兵为什么比不上草原上的人壮实吗?”
秦怀瑾疑惑道:“这还有什么说法吗?”
秦琼悲伤的说道:“大唐的百姓,一年到头也吃不上几回肉。羊肉只有富贵人家吃得起,牛肉除非牛意外死了,否则谁敢杀?那猪肉又膻又骚,难以下咽,老百姓不是万不得已,根本不会碰。你知道百姓想吃一顿肉有多难吗?而草原呢?他么盛产羊肉。百年都以肉食为主,能不强壮呢?”
他看着秦怀瑾,目光比方才更深:“你这个方子——阉猪、养猪、吃上不膻的猪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百姓能吃上肉了,身子骨就能硬起来。士兵能吃上肉了,力气就能大起来。大唐的国力,就是从一口肉一口饭里攒出来的。你这一个方子,比十万大军还顶用。”
秦怀瑾张了张嘴,一时没有接上话。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件事。在他原来的世界里,猪肉是再普通不过的东西,超市里十块钱一斤,红烧肉、糖醋里脊、排骨汤,想吃就能吃到。可是在大唐,百姓连一口像样的肉都吃不上。他就知道这个阉猪的方子能让肉好吃一点,仅此而已。
但他爹说这话的时候,那双打过半辈子仗的手在微微发颤。这跟打仗无关,跟功名无关,只跟力气有关。
秦琼看着他:“我想把这个方子献给陛下,公开给全天下的百姓。你同不同意?”
秦怀瑾没有犹豫:“你拿去吧。反正我这儿也用不着保密。”
秦琼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他站起来拍了拍秦怀瑾的肩膀,转身走了。背影落在傍晚的暮色里,比平时显得挺直了几分。秦怀瑾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杯还没喝完的酒。
第二天下午,秦怀瑾正躺在廊下翻医书,程处亮和尉迟宝琳大步冲进了院子。
程处亮脸色发白,声音都有些发颤:“怀瑾,出事了。咱们后厨有个厨师,姓赵,今天早上出去买菜,到现在都没回来。两个时辰了。”
秦怀瑾放下医书坐起来:“最后一次出现在哪?”
“西市口。”程处亮说,“他常去那家肉铺买肉,铺子的人说他买了肉走了,之后就没人见过了。”
秦怀瑾站起来:“带路。”
三人一路追到西市口,又顺着一条巷子往里走了几百步。秦怀瑾蹲下来看着地面上一条被拖过的痕迹,很浅,但方向明确,一直延伸向巷子深处。他顺着那道痕迹拐了三道弯,穿过一片废屋,在一座破庙门口停住了。
破庙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线微弱的烛光。
秦怀瑾没有回头,只对程处亮和尉迟宝琳说了一句:“你们在外面等着。”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程处亮和尉迟宝琳站在破庙外,隔着门缝看见里面的景象。两个黑衣人站在破庙中间,地上趴着一个人,衣裳被扯烂了大半,身上全是血,四肢以不正常的角度扭曲着。其中一个人蹲下来揪住那人的头发,把他拎起来:“说!红烧肉怎么做!糖醋里脊的酱汁怎么调的!说出来我们就放了你!”
地上那人嘴角全是血,眼睛肿得睁不开,但他咧嘴笑了一下,声音含糊不清:“……你们打死我……我也……不会说的。”
黑衣人扬手又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