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遍长安城,比崔宏预想的更快。
平康坊北边的巷子里停了两辆马车,官府的差役进进出出,崔家嫡孙被人杀了的事情像一阵风灌进了酒肆茶馆。有人说是仇家寻仇,有人说是江湖人干的,有人在街头压低声音说崔家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程处亮和尉迟宝琳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醉仙楼后院算账。
程处亮手里的笔落到了桌面上:“……崔寅死了?”
尉迟宝琳沉默了片刻:“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送消息的伙计说,“一剑毙命。管家也死了。”
程处亮和尉迟宝琳对视了一眼,谁也没有说话。程处亮把笔捡起来,又放下了。他站起来往外走,尉迟宝琳跟在他身后,两人快步穿过东市的街巷,拐进隐园的时候秦怀瑾正躺在廊下的躺椅上晒太阳,手里端着一杯茶,像是等了很久。
程处亮在他面前站定,开口第一句话是:“是你做的?”
秦怀瑾喝了一口茶:“什么?”
“崔寅。”程处亮压低了声音,“昨晚死的。一剑毙命,管家也死了。”
秦怀瑾放下茶杯,看着程处亮:“你觉得是我做的?”
程处亮张了张嘴:“我……我不知道。但那厨师的事只有我们几个知道。”
秦怀瑾摇了摇头:“我一个人怎么做得到?进崔家宅子,找到人,杀完再出来,连值夜的人都没惊动——你觉得我有这个本事?”
程处亮噎住了。他看着秦怀瑾,秦怀瑾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语气也平稳。程处亮沉默了很久,最终没有再追问。
尉迟宝琳站在旁边一直没有开口,但他看着秦怀瑾的眼神比程处亮更深一些,像在确认什么。他最终也没有追问,只是说了一句:“不管是谁做的,崔家不会善罢甘休。你自己小心。”
秦怀瑾点了点头:“知道了。”
程处亮沉默了好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怀瑾,你要是有那个本事……能不能教教我们?”
秦怀瑾看了他一眼:“没有。我就一普通人。”
程处亮挠了挠头:“那你有没有认识什么厉害的人?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呗。”
秦怀瑾说:“过段时间再说吧。现在不是时候。”
程处亮还想再说什么,尉迟宝琳拉了他一下。程处亮只好把话咽了回去,走了出去。两人走到院门口的时候,程处亮回头看了秦怀瑾一眼,秦怀瑾已经重新躺回躺椅上闭了眼,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