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园的院子里阳光正好。秦怀瑾躺在廊下的躺椅上,旁边矮桌上放着洛清寒剥好的橘子,温青青蹲在池塘边逗那只狸花猫。院子里安安静静的,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程处亮跑进隐园的时候,秦怀瑾正闭着眼晒太阳。
“快起来!宫里来人了!”程处亮的声音都变了调,“长乐公主、承乾殿下、李泰殿下、李恪殿下、高阳公主——五个人全来了!马车已经到巷口了!”
秦怀瑾坐起来,嘴里还叼着橘子:“谁?”
“你自己赶紧去迎接吧,看了就知道了!”
秦怀瑾站起来整了整衣袍,走到前院的时候,一辆青布马车正停在门口。
车帘掀开,李丽质先从车上下来,穿着一身浅杏色襦裙,外罩一件银红半臂,看见秦怀瑾站在门口,微微屈膝行了一礼:“秦县男,冒昧来访,还望见谅。”
秦怀瑾回礼:“长乐公主言重了,蓬荜生辉。”
他话音未落,车帘后面又钻出来三个人。李承乾穿着月白锦袍,站在地上扶了一把后面的人。李泰比李承乾矮半个头,穿着一件宝蓝色圆领袍,下车之后抬头看了一眼隐园的门楣,看见“隐园”两个字念了一遍。李恪最后下车,比李承乾和李泰都高一些,站在门口扫了一圈院子,没有说话。
高阳公主年纪最小,从车厢里蹦下来,落地的时候裙摆差点绊了一跤,被旁边的宫女扶住了。她站稳之后睁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秦怀瑾,歪着头打量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了一句:“你就是那个献养猪方子的人?”
秦怀瑾被她问得一愣,还没开口,李丽质在旁边咳了一声:“高阳,不得无礼。”
高阳公主吐了一下舌头,缩回李丽质身后去了。
秦怀瑾侧身让开门口:“几位请进。”
他领着五人穿过前院,程处亮和尉迟宝琳跟在最后面,充当解说。
院子里的地砖铺得整整齐齐,缝隙对得一丝不乱。路过池塘的时候水车正在缓缓转动,清水沿着竹管流入池中,激起一层层细碎的水花。
高阳公主第一个站住了:“这是什么?”
她指着那水车,“它在动!水自己流上来了?”
李泰也凑过去看了片刻:“这水车……是自己转的?不用人推?”
秦怀瑾点了点头:“水从井里压上来,靠水力推动水车,不用人管,日夜不停地转。”
“日夜不停地转?”李泰重复了一遍,“那一年到头都不用挑水了?”
秦怀瑾说:“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