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瑾送走几位皇子公主的时候,天色已经近黄昏了。
高阳公主钻上马车之前回头喊了一句:“秦怀瑾!我明天还来!你把那个糖圈给我留着!”
秦怀瑾站在门口拱了拱手:“臣记住了。”
李泰跟在后面也回头看了一眼。
李恪走在最后面,没有说话,但伸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马车沿着长街往回走,车厢里的沉默没有持续太久。
高阳公主第一个忍不住了,她把包好的枣糕从袖子里掏出来又闻了闻:“我吃到了我这辈子最好吃的肉。秦怀瑾那个人,怎么什么都做得出来?”
李泰靠在车壁上睁开眼:“不止是肉。他家的水车、瓷砖、铜管、那套桌椅,每一件拿到外面都是别人没见过的东西。”
高阳公主转头看向李丽质:“丽质姐,你怎么一直不说话?你刚才不是一直在看他吗?”
李丽质被她这一声喊得回过神来:“我没有。”
“你有。”高阳公主凑过去,“你盯着他看了好久,他拧水龙头的时候你看了,他说糖的时候你也看了,他笑的时候你——你嘴角都翘起来了!”
“高阳!”李丽质伸手去捂她的嘴。
高阳公主笑着往李泰那边躲:“你看你看!一说就急!”
李恪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慢悠悠地补了一句:“秦怀瑾那个人,确实跟长安城里那些官宦子弟不太一样。”
李泰转头问他:“哪里不一样?”
“那些人见了我们,要么低着头不说话,要么说一堆听着好听其实一句都不能信的话。他不一样,他说话的时候没把我们当皇子公主,就是当来串门的客人。”李恪说着顿了一下,“他说的那些话,我也记住了。科举糊名、暗访御史、巡查组轮换,如果真能做成,确实能解决现在朝廷里很多弊病。”
李承乾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他说那些话的时候,没有求我们帮忙,也没有请我们在父皇面前替他美言,就是随口说的。”
他顿了一下:“一个随口能说出这些话的人,平时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李泰接了一句:“在想怎么躺平。”
李恪笑了:“他说躺平你也信?一个能搞出水车、瓷砖、猪肉方子、白糖的人,他说他想躺平?他说躺平,我们就信了?”
高阳公主听不太懂他们几个在说什么,只顾着把枣糕重新包好藏回袖子里:“反正我不管,他说了要带我们赚钱,赚钱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