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不算冰糖。”秦怀瑾说。
李丽质抬起头:“冰糖?”
“在白糖的基础上继续熬制、结晶,做出来的糖块像冰块一样透亮,甜度比白糖更高。”
秦怀瑾说,“冰糖价格更高,五贯一斤起步。一斤冰糖的利润,抵五斤白糖。而且冰糖的保质期更长,存放一年都不会坏。冰糖走的是高端路线,卖给各州的贵族、大商号、各大寺院。白糖走量,让天下人都能吃得起。冰糖做牌子,让世家大族知道什么叫做‘好东西’。一年百万斤白糖打底,十万斤冰糖做顶。两样加起来,一年净利不会低于一百二十万贯。”
李丽质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一百二十万贯……我父皇一个月的赋税也没有这么多吧。每年真正能落在宫里、落在我们几个皇子皇女头上的,连这个数的零头都没有。你这一门生意赚的钱,比我母后宫里一年的用度多了快十倍。”
她又低头算了一下:“就算分到每个人头上——您拿三成,二十八万五千贯。母后两成,十九万贯。我们五个一人一成,每人九万五千贯。”
她看着那张纸上的数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我母后为了节省开支,每天御厨房只做几道菜,我一个月才五十贯零花钱,高阳连吃块糖都要看日子。你一个生意分给我们一成的钱,就够我一个人花一百多年了。”
秦怀瑾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所以我才说,这门生意一个人扛不住,拉着你们一起做,钱大家分,风险大家扛。赚了钱大家一起花,出了事大家一起顶。”
李丽质放下笔:“那第一批做多少?”
“先做一万斤白糖试水。”秦怀瑾说,“卖完之后看反应,再决定冰糖的规模。甘蔗从南方水路运来,分批做,不急着一次吃成大胖子。”
“那需要多少人?”
“一百人左右。榨汁、过滤、熬煮、结晶、装罐,每道工序二十个人轮班。如果以后扩到年产量百万斤,至少需要五百人。”
李丽质点了点头:“人手我去安排,先从皇家作坊调一批可靠的人,不够的从外面买。”
秦怀瑾说:“作坊的围墙要加高,门要锁严。方子在我手里,我教会第一批人之后,由他们去教第二批人。不能让任何一道工序被外人看到。”
李丽质又记了几笔:“那我明日就让人去调作坊、招人手。甘蔗的事我去找户部的人问,南方各州的收成册子应该在。”
秦怀瑾看着她:“公主,糖的生意一旦做起来,长安城的糖市会被咱们切掉一大块。崔家、卢家、王家那些做糖铺生意的世家,肯定会来找麻烦。你要做好准备。”
李丽质抬起头看着他:“你担心他们会做什么?”
“散谣、压价、截甘蔗、找人闹事,什么都有可能。到时候你不能心软,该报官就报官,该治人就治人。如果对方请出世家大族的长辈给你施压——你就把母后搬出来。该用的时候就要用。”
李丽质点了点头,把笔收好:“我记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犹豫了一会儿才抬起头:“还有一件事——父皇让我问您的。他说今天的朝堂上,有人问了一个问题,说科举取士万一取中道德败坏之人该怎么办。父皇说他想了一路没有想出答案来,让我来问您。”
秦怀瑾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