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宏听完报告,把茶碗往桌上一顿:“又是秦怀瑾。造纸的事,印书的事,全是他在背后出的主意。李世民一个人想不出这些东西。又是这个祸害。”
长案旁议论声渐渐大了。
郑伯言拍了一下桌子:“他这是刨我们的根!书是我们印的,纸是我们造的,天下能读书的人有多少,我们说了算。以前寒门子弟买不起书,读不了书,考不了科举,朝堂上的官位就只能从我们世家里出。现在他把书价降到十五文,随便一个泥腿子都买得起书。再过几年,寒门子弟一个个考进朝堂,我们的人还怎么占得住位置?”
卢元度接过话头:“不只是卖书的事。书和纸我们控了几百年,谁家出几个读书人,谁家出几个官,靠的就是这个。他这一降,等于把科举的门槛给拆了。以后谁都能读书,谁都能考试,朝堂上还能剩下多少我们的人?”
王弘直沉着脸:“这才是最要命的。卖书亏钱是小事,丢了选官的路子才是大事。我们几家能在朝堂上说话,靠的是代代有人做官。如果寒门子弟大批涌进来,我们的人被挤出去,以后谁替我们说话?谁替我们办事?”
李崇义放下酒杯:“所以现在不是赚不赚钱的问题。他是在断我们子弟的仕途。这件事不能忍。”
他转头看向崔宏,“崔兄,我们都知道你家动用血卫队,血卫队什么时候到?”
崔宏看了他一眼。他知道卢元度在利用他,但儿子的仇他不能不报。他沉默了片刻:“快了。再等几天。我让他再嚣张几天。看到时候,他还笑不笑的出来。”
李崇义在旁边说:“光靠崔家一家动手不够。得把李世民和秦怀瑾的关系拆开。他们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县男,关系越好,对我们越不利。而且关系好,还会派人保护他。”
王弘直说:“怎么拆?”
李崇义说:“李丽质不是天天往秦怀瑾那里跑吗?宫里宫外都在传长乐公主跟秦县男走得近。可是你们别忘了,长孙无忌的儿子长孙冲一直喜欢李丽质。以前陛下也有意撮合他们。如果长孙冲知道李丽质天天往秦怀瑾那里跑,他会怎么想?”
长案旁安静了一瞬。
郑伯言看了李崇义一眼:“你是说,让长孙冲跟秦怀瑾闹起来?”
李崇义说:“不用我们挑拨。长孙冲那个人性子傲,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天天往别人家里跑,他自己就会去找秦怀瑾。到时候他们两个人起了冲突,长孙无忌夹在中间怎么办?他帮儿子,就得罪了秦怀瑾。长孙无忌和秦怀瑾闹翻了?李世民会站谁一边呢。李世民站秦怀瑾一边,就会和长孙无忌出现裂痕,刚好可以拉拢他。如果他站长孙无忌一边。那么秦怀瑾就对李世民心存怨恨。到时候,没有人维护秦怀瑾,我要杀要刮,就是我们说的算了。”
崔宏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那就给他们好好宣传吧。我倒要看看李世民你怎么选?是选秦怀瑾还是长孙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