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人去查长安府衙的人口档案。”长孙冲说,“查近亲结婚的夫妻,和不是近亲结婚的夫妻,各查一千对。看他们生下来的孩子,夭折的有多少,生下来有毛病的有多少,脑子不灵光的有多少。查完了你就知道了。”
长孙无忌皱起了眉:“你在说什么?”
“秦怀瑾说的。”长孙冲说,“他说近亲结婚,后代出问题的概率比普通夫妻高得多。我不信,他让我回来查。”
长孙无忌听到“秦怀瑾”三个字,脸色沉了下来:“你去找他了?”
长孙冲则小声说道:“是的。父亲,孩儿让你失望。但是我不去找他,我心不敢啊。”。
长孙无忌盯着他看了几息,深吸了一口气,转头对身后的随从说:“去长安府衙,调近十年的人口档案。按他说的,各查一千对。快去快回。”
随从领命去了。
长孙冲坐在椅子上,手指攥着扶手,指节泛白。长孙无忌站在窗前,背对着他,手指在窗沿上慢慢敲着。
过了一会儿,长孙无忌忽然开口:“你去找秦怀瑾,都说了些什么?”
长孙冲低着头:“我问他凭什么跟我抢表妹。”
“然后呢?”
“然后他跟我说了一堆什么近亲结婚、后代毛病的话。我不信,他让我回来查。”
长孙无忌转过身来,看着自己的儿子:“你觉得秦怀瑾这个人怎么样?”
长孙冲沉默了一会儿。他想起方才在隐园里看到的景象,想起那个站在院子里跟他说话的年轻人。他以前只听市井流言说秦怀瑾是纨绔子弟,靠着家里余荫开了个酒楼,整天游手好闲。可他今天真正见到本人的时候,对方身上没有半点纨绔的样子。站在那里气度沉稳,说话不急不慢,每一句都像提前想好了一样。尤其是说到后代的事,那种笃定的语气,像是已经看过千百遍结果似的。
“市井流言都说他是个纨绔子弟。”长孙冲开口了,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可今天孩儿初次见他,觉得他器宇轩昂,说话振振有词,确实是一个有本事的人。他跟我说的那些话,不像是在胡编乱造。我看得出来,他不是在唬我。”
长孙无忌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松了一下:“你能这么想就好。”
“纨绔子弟?”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嘲讽的说道,“你见过哪个纨绔子弟能让陛下天天挂在嘴上夸?你见过哪个纨绔子弟能让公主天天往他家里跑?纨绔子弟只是他用来迷惑敌人的。他是一个真的有大才之人。不然我们怎么会维护他呢?”
长孙冲点了点头:“爹,我没打算跟他结仇。他今天说的那些话,虽然让我难受,但确实是真话。我让人去查,就是想亲眼看看。如果是真的,我认。”
长孙无忌看着他:“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长孙冲想了一会儿:“爹,你经常和我说,要和本事厉害的人多做朋友。而且跟他做朋友比做敌人强。我不会在和他启冲突了,也会去你和他交好。”
长孙无忌则欣慰道:“你能这么想?也不枉为父一直教导你。冲儿,你肩上以后要扛起长孙家。所以以后不可冲动,凡事要三思而后行。”